接下來的日子裡,許建華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他白天奔走於各個部門之間,夜晚伏案整理資料。
辦公室的燈常常亮到淩晨,咖啡杯裡的殘渣堆了一層又一層。
他的西裝漸漸變得寬鬆,眼底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但眼中的火焰卻從未熄滅。
轉機來得悄無聲息
。某個雨夜,當許建華第一千次核對文件時,他的手指突然停在某頁紙上。
雨水拍打著窗戶,在玻璃上蜿蜒成淚痕般的痕跡。
“這個簽名...”
他眯起眼睛,將文件湊近台燈。
燈光下,墨跡的細微差彆無所遁形。
調查開始轉向何承怒和陳天成。
但每當許建華試圖深入,總會遇到無形的阻力——檔案莫名失蹤,證人突然改口,電腦頻繁故障。
他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遠處成天集團燈火通明的大廈,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玻璃倒影中,他的嘴角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
許建華轉身回到堆滿資料的辦公桌前,手指輕叩桌麵,“得從王文兵的家人入手了。”
台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而孤獨。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仿佛在嘲笑著什麼。
許建華站在王文兵家門前,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肩膀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這是一棟位於老城區的舊式公寓,牆皮剝落,樓道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
他抬手敲門,指節與鐵門碰撞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女人臉——是王文兵的妻子,李素琴。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眼袋浮腫,顯然很久沒有睡好。
這就是王文兵的老婆,
看到許建華,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下意識抓緊門框,指節泛白。
“王太太,我是紀委的許建華。”
他出示證件,聲音儘量放輕,“關於您丈夫的事,我想再了解一些情況。”
李素琴的嘴唇顫抖著,最終側身讓出一條路:”進...進來吧。“
屋內光線昏暗,窗簾緊閉。
茶幾上擺著王文兵的遺像,香爐裡的三炷香已經燃了一半,青煙嫋嫋上升。
許建華注意到,相框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賬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王太太,您丈夫生前有沒有提起過成天集團?或者...何承怒?”許建華單刀直入。
李素琴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發抖,茶水在杯沿晃出細小的漣漪。“沒...沒有。”她的目光躲閃著,瞥向臥室方向。
許建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發現臥室門虛掩著,地上有一道被拉長的影子——有人在裡麵!他猛地站起身,但已經晚了。
臥室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來。為首的寸頭男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
“許主任,真是巧啊。”
許建華的心沉了下去。他認得這人——成天集團的保安隊長,趙鐵。據說手上沾過血。
“你們想乾什麼?”許建華後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