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山和明雅互相看了眼,被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有些懵圈。說來兩人算是過了明路,昨夜上元節也勾勾搭搭出去牽了小手,壓了馬路。隻是對他們來說,文國公就像跨越不過的大山,倆人甚至早做好最終無媒苟合的結局,隻是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反應過來的黃小山很清楚,東家把他們叫來,就是並不介意將水泥和化肥的製作配方作為聘禮,成全他們兩人的好事,否則他直接閉門送客,也沒必要他們來葉府走這一遭。
他激動地站起來,躬身拜道“此事,但憑東家做主就好,小的沒有意見。”
好家夥,全憑我做主?你特麼當我是你爹啊!暗自吐槽的葉繁麵無表情擺擺手,讓黃小山退回去坐下,看向正思考著什麼的明雅,問道“明姑娘,你怎麼說?”
“明姑娘?”盛績皮笑肉不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離家出走,卻是連姓氏都不要了!”
葉繁略有尷尬“不好意思,一時叫順嘴了,還望國公莫要見怪。”
盛績不好對葉繁擺臉色,衝明雅哼了聲,不多言語。
“事情我都聽明白了。”明雅起身道“明雅先行謝過東家,為我倆的事操勞煩心,明雅感激不儘。”
她說著徑直跪下納頭就拜,行了個大禮,動作又穩又快,葉繁想攔都來不及,隻能硬生生受了一禮,有些不習慣被人磕頭,忙抬了下手“好了,有話好好說,彆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
“是。”明雅應聲起身,麵對文國公不算好的臉色,神態不卑不亢。她本就不是小家子氣的姑娘,否則就算為了躲避被家中指為他人妾室,也不敢直接選擇離家出走的大膽行徑,兼之這段時日在商行指揮手下人,發號施令的也日漸養成了威嚴,少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柔情似水,卻多了幾分後世商場女強人的乾練。
盛績被不甚熟悉的庶女一雙犀利如刀的眼神看得怔住,竟不自覺攥緊手,如臨大敵,頃刻又覺得可笑,區區一個庶女而已,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父親想拿我倆的婚事換東家兩本價值連城的製作方子,此事東家自己都不介意,我自也沒有什麼立場反對,但是……”明雅開口,聲音清冽,隱含氣勢“我有一個條件!若父親不答應,我寧願不成這個婚,一世不嫁。”
盛績憤怒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你放肆!”
“公爺輕點!輕點!”葉繁趕忙攔了下,口中訥訥道“滇山楠木啊這是,很貴的!”
盛績“……”
與文國公對峙中的明雅繃緊了臉,強忍著沒笑出來。
被這麼一打岔,盛績一肚子教訓斷了氣勢,被幾雙眼睛看著,悶聲問道“什麼條件,講!”
明雅道“我要父親一張放妾書,放我姨娘離開國公府。”
盛績聞言頓時沉了臉色,說實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條件,然而正所謂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盛績是非常以國公府出身為榮的,或者說,除了出身公府,他也沒彆的東西能夠顯擺。
自己引以為榮的世襲爵位,被一個庶女棄如敝履,一心隻想著和國公府脫離關係,無疑是一件很打臉他這個國公爺的事。
不要臉也是有底線的!盛績此刻就覺得被踩到了底線,冷冷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姨娘的意思?”
“都是!”明雅語氣堅定“女不言父過,我娘如何會成為父親妾室的,您比我清楚。她若願意為妾,又豈會拚了命也要我逃離國公府?”
當年,那位從未見過的外祖父病重,她娘無可奈何賣身公府做丫鬟,隻想老實做事攢些銀子,沒想到遇上酒後亂性的文國公,失了清白,還懷了孩子,被納做妾室。
可笑人人都說她娘運氣好,飛上枝頭變鳳凰。隻有她知道,她娘一點也不想做這個國公府的妾室!她在國公府活得像個隱形人,不爭不搶,唯一的一次鬥爭,就是知道自己可能被指給平南侯世子做妾後,借出門上香的機會,讓自己逃了,來問水投奔她少時玩伴的莊娘子。本隻是想避避風頭,沒想到遇上一位神奇的東家。
明雅把握住了燒烤店工作的機會,把握住了關停當鋪的機會,把握住了成為四主管之一的機會。
這一次,她自不會放棄助她娘脫離國公府的機會。
目光炯炯,父女兩人眼神對峙,各不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