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斬神,君可敢執刃並肩!
剛才那具屍體上,法醫在血肉殘缺的邊緣就明確測出了唾液殘留。
一想到這裡,柯在水就實在是無法接受繼續談論這個有關祭祀吃人的話題,哪怕剛開始是她提起的。
她是個警察,她能接受這世上有吃人的心理變態者,但她無法接受每個人都有吃人的潛在可能,以及每個人都是吃人者的後代。
“我在國外是學考古的,主攻華夏考古,我的論文選題是古代祭祀。”遙渺渺依舊坐在地上,仰頭望著依舊站著的柯在水緩緩道,看著柯在水剛才不適皺眉的神情,遙渺渺有種報複的隱秘快樂。
明明柯在水來的時候第一個詢問的是她,但等到挨個開始詢問做筆錄的時候,又將她排在了最後一位,這讓她承受了眾人不少打量的目光,她真的不喜歡做一個顯眼包,她隻想隱匿在人群之中。
“在國外學華夏考古?”柯在水有些無法接受的重複了一遍,在看到遙渺渺點點頭後,她在筆錄本上記了下來,“你為什麼不學他們本國的。”
“他們國家建國不到300年,至於之前的曆史,我想應該早已斷代,無從考究了吧。”
柯在水對此也深表讚同,但還是追問到底“考古這個專業在華夏也算是冷門專業了,也就近幾年盜墓類小說興盛才讓人熟知,你為什麼會想到學考古專業呢?”
遙渺渺低頭沉默良久,就在柯在水以為她不打算回答的時候,遙渺渺道“因為我的父母是考古學的教授。”
柯在水想起遙渺渺的個人簡曆上父母那欄確實如此,也就沒在追問了,但同時,專注於翻看筆錄的柯在水也沒注意到遙渺渺不經意間屈膝蜷縮下了身體。
“你在攀岩隊離開現場的時候,提醒他們要原路返回對嗎?”
“嗯,我是有說過讓他們儘量原路返回。”
“你為什麼會這樣提醒呢?”柯在水追問道。
“當時我們聽到魏亦蒼的驚呼,起初壓根沒想到會是案發現場,隻以為是魏亦蒼遭遇了危險,因此我們全部人員都急忙趕到了魏亦蒼這邊,根本沒有注意要保護現場。等離開的時候,我隻能提醒大家儘可能的不再破壞現場了。”
“你為什麼會想到保護現場呢?”
遙渺渺聞言再次抬頭直視柯在水的雙眼,反問道“遇到案發現場,保護現場,難道不是常識嗎?”
柯在水尷尬的咳了聲,點了下筆錄數量後,再次問道“你確定當時是所有人都趕到了屍體所在之處嗎?”
遙渺渺皺眉回想了下,點頭篤定道“我確定。”
“當時在場幾個人?”
遙渺渺想都沒想道“十個。”
“你為什麼會如此確定?”
“在那裡的時候,我在心裡點過。”
遙渺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著瞥了下頭,柯在不確定她是在躲避屍體這個詞彙,還是在躲避什麼。
可明明她此刻對答如流、思路清晰,根據他人的形容,在看到屍體的時候,也是觀察細致、推理得當,怎麼會去刻意的避諱屍體二字呢?
“你為什麼會去點人數呢?一般人看到屍體,不會想到去點在場人數的。”
遙渺渺深深的看了眼柯在水後才道“我在國外的時候是靠兼職賺學費的,我算是個不入流的私家偵探吧。雖然接的也都隻是一些你們警方看不上的小委托,但發現案發現場,應當第一時間觀察現場環境和人員,這點技能我還是有的。”
私家偵探這個身份,確實和警方查到的信息對上了。
令讓柯在水非常在意的是,既然是私家偵探,就算不接凶殺案,在學習做私家偵探的過程中,應當也會頻繁接觸到凶殺案的現場照片或者視頻,畢竟國外是實行電影分級製度的,對於血腥場麵幾乎沒什麼限製。
可為什麼新娘墜樓案,遙渺渺會直接被嚇得失去意識,這連普通人都比不上,畢竟她經手過這麼多凶殺案,遙渺渺是她遇到唯一一個嚇暈的目擊者。
這一切都太不合理。
尤其是新娘墜樓案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還牽扯到新娘連環剖心案。
見柯在水看著遙渺渺沉思不語,魏亦蒼將越野車開到旁邊,探頭道“柯警官,請問是結束了嗎?如果結束了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那場麵真的不好看,我們哥們都嚇得夠嗆的,當然如果後續柯警官還需要問什麼,可以直接聯係我們,我們肯定都全力配合。”
對遙渺渺身上的違和感難以釋懷,柯在水翻著攀岩隊其他人員的筆錄,卻又找不到遙渺渺在此次案件中不合理的地方,但又不想此刻就放遙渺渺走,便笑著對遙渺渺道“你既然是私家偵探,那對案件和凶手肯定有自己獨道的見解,不如讓攀岩隊他們先回去吧,晚點這邊結束後我送你回去吧,你住海岸小區對嗎?”
柯在水說的是問句,但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顯然是剛才看到了魏亦蒼的堅持,就打算從遙渺渺這邊入手,讓遙渺渺自己主動向魏亦蒼表示要留下來,如此魏亦蒼也不好堅持。
柯在水是在柿子挑軟的捏,並且是在懷疑自己,雖然遙渺渺也不明白,柯在水懷疑她乾什麼?明明她全程都和攀岩隊人員一起。
明知道彆人不認可,卻替彆人決定好後,還非要裝作一副征求彆人意見,是彆人自己同意,而她還要裝出非常了解彆人,善為彆人著想的模樣,虛偽至極卻還要顯示自己情商很高。
簡直令人作嘔!
遙渺渺起身無視柯在水,向攀岩隊彎腰致謝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請稍等,我馬上就來。”
而後遙渺渺才轉身平視柯在水平直的道“讓你失望了,我對這起案件沒有任何的見解,至於這起案件的凶手是誰,我也沒有任何的頭緒,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沒有好好跟著拔叔學做人。”
遙渺渺將學做人這三個字咬的很重,讓柯在水有種遙渺渺在罵她的感覺。她皺了皺眉,深究道“拔叔是誰?”
“優雅講究的美食家,漢尼拔。他在警界的名氣應當和在美食界的名氣一樣聲名顯赫吧!柯警官何必故作不知呢?“遙渺渺說完拔腿就走。
“你先等一下。”柯在水完全下意識的去扯住遙渺渺的手臂。
不料遙渺渺猛然反應激烈的甩開柯在水,遙渺渺扯著嘴角笑道,聲音拔高,雙眼圓睜,話是挑釁,亦是不忿“我在車隊到達此處之前,我都不知道這次攀岩的地點。何況就算我知道,我提前先過來這裡殺個人,再回去隨大家一起來攀岩,咋的,密室逃脫版攀岩嗎?殺個人給大家助助興嗎?”
“遙渺渺,沒事了,沒事了,遙渺渺。”最先發現遙渺渺情緒異常的是楚鳳歌,她趕緊跑到遙渺渺眼前,叫著遙渺渺的名字,直到遙渺渺轉頭對上她的雙眼時,她才上前將遙渺渺抱入懷中。
遙渺渺被抱住後的第一個反應是想要推開楚鳳歌,但手在觸碰到楚鳳歌的時候又改推為抓,緊緊的回抱著楚鳳歌道“我累了。”
“我陪你回去,沒事了,我們走吧。”楚鳳歌見遙渺渺安靜下來,試著退離遙渺渺的懷抱,卻見遙渺渺緊了緊擁抱,楚風歌輕輕拍了拍遙渺渺的背部道“沒事了,我帶你回去。”
遙渺渺這才鬆開楚鳳歌,任由楚鳳歌牽著她的手帶她坐上越野車離開。
這次柯在水沒有阻止,也製止了其他警員想要上前阻止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