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翔胸口的疤痕在火種離體後徹底崩裂,琉璃道體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看著那片混亂狂暴的道場雛形,眼中卻燃起了比心火更熾烈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在那片混亂的核心,在那無數衝突碎片的撕扯碰撞中,一絲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意誌正在誕生!
那不是九海歸一的意誌,而是屬於他們這些“碎屑”的、絕不屈服的、要在毀滅之中開辟生路的……新火種!
雲瑤的誅邪鍘刀碎片突然震顫起來。
她看著那片混亂道場中激烈對衝的淨化光流與汙泥濁浪,看著那在毀滅邊緣掙紮的生機,輪回紫電不受控製地纏繞上碎片。
“無邪可誅?”她低語,眼中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這方寸之地,正邪糾纏,生死輪轉……才是我的道場!”
紫電裹挾著鍘刀碎片,悍然射入道場雛形,化作一道劈開混沌的紫色雷霆,在混亂中強行開辟出一塊輪轉生死的領域!
沈素晴手中的噬天弓嗡鳴,弓身血煞之氣不再凝聚成恭順的流蘇,而是化作咆哮的血龍。
她拉開空弦,沒有箭矢,隻有少女心頭最熾熱的戰意與守護之念凝成無形的箭鋒,直指道場雛形中心那縷新生的意誌之火:“我的箭,為守護此火而存!”
血龍離弦,融入道場,化作一道守護新火的屏障,在混亂中咆哮。
柳夢兒腳下,永恒神樹的灰燼徹底熄滅。
但灰燼之下,一點嫩芽破土而出,嫩芽的葉片上,流轉的並非完美的混沌星圖,而是屬於她自身時光道則的、帶著殘缺年輪的印記。
嫩芽汲取著道場雛形中混亂的能量,雖孱弱,卻頑強地向著那片狂暴的混沌伸展。
晴星的生命長河從體內流淌而出,不再追求純淨無暇的金蓮。
河水裹挾著被汙染後留下的灰翳,甚至主動吸納道場雛形中逸散的汙泥濁氣,在河水中孕育出紮根於汙濁、卻依舊綻放微光的灰色蓮花。
她的生命之道,於此方寸混亂之地,找到了新的詮釋。
沈翔踉蹌著,一步步走向那片由“不配”之物築起的道場雛形。
每一步踏出,琉璃道體上的裂痕都更深一分,淡金道血滴落在虛空,卻如同種子落入沃土,被道場貪婪吸收。
他伸出遍布裂痕的手,按向那狂暴衝突的道場壁壘。
壁壘上,一根養蠱海的慘白骨刺猛地刺穿他的掌心!
秩序海的星輝鎖鏈隨即纏繞而上,勒入骨縫!劇痛鑽心,沈翔卻笑了。
有痛,便非虛幻。
有血,便證存在。
此身雖碎,此道場雖殘,卻是由他們自己的血與骨、錯與亂、掙紮與不屈,親手築起!
他染血的手掌,終於穩穩按在了那片混亂狂暴的壁壘之上。
掌心之下,那縷新生的意誌之火,如同感應到歸巢的飛鳥,猛地一跳,傳遞來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暖流。
渡己之道,始於足下,始於這方寸殘界,始於這……不配為敵的微末之火!
虛空殘界中那片百丈道場剛成型,狂暴混亂的能量正撕扯衝撞著。
沈翔染血的手掌按在道場壁壘上,掌心被骨刺紮穿,鎖鏈勒入骨縫,劇痛鑽心,可他心裡卻燒著一團火!那是他們這群“碎屑”自己拚出來的火種!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