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兩步,又被福安叫住了“你小子暈頭了不成,你往那邊去,是回哪裡伺候”
“是,是我暈頭了,謝公公提醒。”廣常心裡暗恨,卻隻能牙一咬轉了身回西宮。
福安站在遠處看他走遠,才奇怪地皺起眉頭,自言自語“怪哉,這小子今日這樣不對勁兒,難不成西宮有什麼異動不成”
思慮半晌,探頭一看無人,才拂塵一甩,也走了。
江婺胡亂走了好久,出了花園,經過幾座建築,看不懂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字,也不敢貿然進去。現在日上中天了,她腿都走酸,額頭也冒了汗,整個人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已經暈頭轉向了。
正好那邊有一座亭子,她就想著去坐一坐,休息一下。誰知道一走近就聽見有人在哭,聽起來還是個小孩子
江婺一愣,還是走了過去,果真看到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伏在石桌上正嗚嗚哭得傷心。
說她聖母也好,濫同情也好,總之,江婺看到小孩子就忍不住心軟。尤其可憐兮兮的孩子,比如當初瘦巴巴總是一身傷的無殃,以及現在這個不知道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的女孩。
她就不由得走近了,輕輕地出聲問道“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個人在這哭”
那女孩嚇了一跳,哭聲猛地哽住了,下一刻便抬起頭來,厲聲喝道“你是誰,誰讓你過來的”
江婺皺了皺眉,沒想到她這麼凶,不過看她滿臉淚痕,眼睛都哭腫了,又舒展了眉頭,輕聲道“不是誰讓我過來的,我隻是看你哭得傷心,過來問問罷了。”
結果她一聽這話,臉上更凶了,一邊胡亂地抹去淚水,一邊大聲地否認“誰哭了我才沒有哭你敢亂說,我讓人拔了你的舌頭”
可憐這威脅人的聲音裡還帶著哭腔,虛張聲勢的堅強,隻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軟弱而已,更讓人憐惜。
江婺帶了幾年的輔導班,各種各樣的孩子都遇到過,知道這種性格的孩子要順著來,才能哄好。於是就柔聲說道“好好好,你沒有哭,是我看錯了。不過你臉上花了,我給你擦擦吧。”
說著她就當真拿出了手絹,仔細幫她擦了擦糊在臉上一片狼狽的淚水鼻涕。
當然了,江婺又不用手絹,這是她買漢服送的小東西。除了手絹,扇子也是送的,還有一個小荷包。所以用手絹給小孩子擦眼淚擦鼻涕,她也不心疼,大不了扔了嘛。
被她擦淚水的十一公主卻愣住了。
原本她還想嗬斥她,不準她靠近來的,可是她竟幫她擦淚水,動作如此輕柔,臉色如此憐惜,倒叫她一時愣住了。
自從她母妃去世、三皇姐遠嫁,便再也沒有人對她這樣溫柔了。除了父皇寵著她,其他人都討厭她,就算是以前常來巴結她的承安,心裡頭也是厭惡她的,她哪裡會不知道,不過是從未在意罷了。
父皇固然說是最寵愛她,可是他總這樣忙,一個月裡哪能見幾次麵如今,竟連父皇也好似厭煩她了,不帶她去行宮避暑,回來也鮮少來看她。
要是父皇也不疼她了,那還有誰能疼她呢
今日原是她母妃的生辰,想到以往她在世,哪年不是熱熱鬨鬨的,除了母妃,父皇也在,三皇姐也在,當時多好呀。如今母妃死了,三皇姐遠在千裡之外,父皇父皇怕是早就忘了母妃了吧,又怎能記得住母妃的生辰
她才十歲,已經知道什麼叫物是人非了,一時想著母妃,心中悲涼,又不願讓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樣,才遠遠地躲到這裡來痛哭一場。
哪想到竟還是被人看見她大哭,實在丟臉了些。隻是這人又跟其他人不一樣,不曾厭惡諷笑,反對她如此溫柔細語。
十一公主一時怔愣,看著她柔和的眉眼,想起每回她玩瘋了,出了一頭汗水,母妃就是這樣溫柔地替她擦臉的,還無奈地說一句“哎呀,母妃的承曦呀。”
想起這個,十一公主的眼淚珠子又止不住了。
江婺一愣,忙勸道“哎呀,你怎麼又哭了,快彆哭了,好不容易擦乾的”
“誰叫你擦的”十一公主一把搶過手帕,自己胡亂擦了幾把,又哽咽著罵了一句“你這手絹是什麼破布做的,這樣粗糙,擦得我臉都疼了”
江婺“”破布就破布吧,反正也是要扔的。
十一公主不好容易才停下不哭了,抓著手絹揉成了一團,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皺眉問道“你是誰,怎得身上穿的也是這樣粗糙”
江婺歎了一口氣,心道彆跟小孩子計較,就在旁邊坐下,托著腮茫然道“唉,我也不知道啊。”
十一公主瞪了眼“你不知道你是誰”
“不知道哇。”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哇。”
十一公主往旁邊那森森冷宮看一眼,突地明白過來,看著她的眼神十分同情。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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