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聽要去破廟,柳衣衣頓時嚇得小臉慘白,囁囁喏喏地道“可是,我聽人說,荒山野嶺的寺廟,最好不要去,尤其是下雨天,鬨鬼,以前就有個蘭若寺……”
“鬼你個大頭鬼!”
葉輕雪往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知她這小腦袋瓜裡成天想什麼,幾日前那血池也不見她害怕,說道“過來替師尊擋雨,我去找那寺廟。”
“哦哦……”柳衣衣從她手裡接過衣裳,葉輕雪便展開輕功,往任平生說的地方去了。
葉輕雪去了許久,不見回來,其時天已向晚,加上風瀟雨晦,遠處已是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了。
柳衣衣雖說這些年下來,修為精進不少,可仍如當初那膽小的少女,此時守在師尊旁邊,一步也不敢離開,每每聽見身後有什麼奇怪的聲響,總要東張西望地看看,生怕背後突然竄出個什麼東西來。
“姐姐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
柳衣衣已有幾分擔心,天色愈加昏暗,電閃雷鳴,風雨不止,一座小小草棚,也減少不了幾分恐懼感。
任平生終於睜開了眼睛“無妨,我們慢慢往那邊過去,能夠遇見。”
“好,好……”
柳衣衣立即扶著他往外去,一隻手扶著他,另隻手替他擋雨,自身早已被冷雨濕透了。
現在任平生有傷在身,自是不能動用輕功,柳衣衣也不敢背著他亂飛,萬一不小心牽動他經脈傷勢,那可就糟糕了。
師徒二人走出大約十裡,便見雨中一道人影飛來,是一炷香前出去的葉輕雪回來了,“師尊,衣衣,你們怎麼出來了?”
雨越下越大了,葉輕雪連忙走過來,替任平生擋著雨,一邊說道“師尊,那前麵果然有座寺廟,我們過去吧。”
“嗯。”
三人到了說的這間寺廟時,天已經快完全黑了,這座寺廟建在半山腰上,年月已久,近些年兵荒馬亂,又修那什麼九層高台,弄得民怨沸天,寺廟也早已斷絕香火了,或許偶爾有一兩撥山賊途經此處,會進來歇歇腳,避避外麵的淒風苦雨。
徒弟二人扶著師父慢慢走到廟前,寺廟的門半塌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倒下來,裡麵窗戶也已經破敗不堪,被風吹得不斷撞出“嗒嗒”聲響,加上此時天色昏暗,雷雨閃電,不免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柳衣衣已是嚇得俏臉煞白,也隻好硬著頭皮,扶著師尊往裡去,心想有師尊和姐姐在呢,任其妖魔鬼怪也要退避三舍。
想是這麼想,可當腳一邁過門檻,“轟隆”一聲雷響,閃電仿佛就在三人身後掠過,把那廟裡照得清清楚楚,裡麵蛛網密布,塵土撲麵,有幾尊佛像,卻都已經倒塌,屋梁上的破幡布亂搭下來,纏在這些石像上,看上去更加恐怖了,而那些石像,個個金剛怒目,在閃電映照下,格外猙獰可怕。
“嗚嗚嗚……”
衣衣嚇得更是不敢往裡走了,葉輕雪輕輕看了她一眼“瞧你膽小的,不就是幾座佛像嗎?”說著,便扶任平生往裡去了。
到了寺廟裡,外麵的風雨似終於小了一些,任平生盤膝坐在寺廟正首方須彌座下的蒲團上,雙眼輕閉,麵朝寺外,過了一會兒,天完全黑下來了,葉輕雪找到廟裡幾座燭台,點燃了蠟燭,使得這間冰冷幽暗的寺廟,總算溫暖明亮了些,而柳衣衣仍然坐在任平生身旁,小手纏著他的手臂,哪也不去。
葉輕雪走了回來,又從袖中取出一些饅頭乾糧,遞向任平生“這是昨日在鎮上買的,師尊,你吃點吧。”
任平生仍然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我不餓,拿給衣衣吧。”
“衣衣也不餓。”
柳衣衣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葉輕雪便向正首的須彌座走了去,將手裡的饅頭,放在了台前貢盤上麵,又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對菩薩虔心拜了拜,隨後她看見香爐裡還有三支燃了一半便熄滅的香,問道“師尊,要把香點上嗎?就是看上去有些久,受了潮,不知還能否點得上……”
任平生道“不用了,輕雪,衣衣,你們去把兩邊的石像扶正吧,順便把蜘蛛網清理一下。”
“哦哦……”
葉輕雪去了左邊,柳衣衣去了右邊,左右各四尊石像,隻是這些石像看上去,柳衣衣怎麼都覺得害怕,尤其是那雙眼睛,瞪得自己都不敢抬起頭來了,心想菩薩不都是含笑低眉的嗎?為何這些佛像這等恐怖……
任平生道“這是佛祖座下八大金剛,並不可怕,隻有妖邪見了,才不敢靠近。他們的怒目,會把妖邪嚇退。”
“啊?原來是這樣啊……”柳衣衣心想,自己不是妖邪,那便不害怕了。
姐妹二人將兩邊的佛像扶正以後,又坐回了任平生旁邊,外麵風雨淒淒,也不知這雨要下到何時,聽說江南梅雨紛紛,要是明天雨不停,那明天也走不了。
大約兩個時辰後,其時已近中夜,姐妹二人都有些打瞌睡了,可又不敢睡去,怕有人趁她們睡著進來偷襲師尊,於是就這麼一左一右,纏著師尊手臂,靠在師尊的肩膀上,眼睛半睜半合,便想能夠一直這樣在師尊身邊就好了。
就在這時,廟外一陣冷風吹進來,八座燭台,一下滅了五座,姐妹二人登時打了個激靈,一下精神了起來,拿起手裡的劍,擋在師尊前麵,屏息凝神地警惕著那門外。
“什麼人?”
柳衣衣小聲道了一句,隨後便聽淅淅瀝瀝的風雨聲裡,隱隱約約傳來一聲“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