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老道人,蓬頭垢麵,醉眼迷糊,懷裡抱著個空酒壇,時不時嘟囔幾句含糊不清的醉話。
葉修目光一凝。
儘管此人蓬頭垢麵,渾身邋遢,但是觀其輪廓,讓他感到一絲熟悉。
他立馬放出一縷靈識,掃過對方。
靈識反饋回來的結果讓葉修心頭一震。
此人修為赫然是五轉散仙,隻是元神之光卻晦暗不明,靈智渾噩。
那氣息正是火鴉道人。
葉修心中掀起波瀾,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喚道:
“火鴉道友?”
火鴉道人被驚動,抬起頭,渾濁的眼中卻布滿了茫然。
他打了個酒嗝,揮著手,嚷嚷道:
“你誰呀?
誰呀……吵老子清夢……要請老子喝酒嗎?
拿酒來!”
說著,又要去抓身邊早已空了的酒壇。
寧昭月也跟了過來,看到這番情景,秀眉微蹙,問道:
“師弟,此人你認識?
他這是怎麼了?”
葉修眉頭緊鎖,沉聲道:
“他是我一位故人,火鴉道人。
隻是不知為何,淪落至此,而且他似乎認不出我了。
看他這般模樣,靈智受損,渾渾噩噩,不似偽裝。”
一旁茶樓的小二見有客人被這醉漢吸引,連忙上前,道:
“唉,這位客官您說對了,可不就是癡癡呆呆嘛!
這老道在咱們這坊市好些年了,整天就是這般模樣,逢人便討酒喝。
好在他不主動惹是生非,偶爾發發酒瘋,砸壞些東西,也有人來賠償。
我們這些店家們見他可憐,歲數又大,也懶得驅趕他了。”
葉修心中一動,問道:
“有人賠償?是何人替他賠償?”
小二答道:
“是一位姓韓的丹師,就在前麵街角開著一間丹藥鋪子,為人挺和氣的。
他平時煉丹忙碌,先前也花錢請過兩個人來看顧他,可惜都沒管住。
這老先生清醒時還好,但一醉起來,誰也攔不住。”
葉修聽罷,心中疑竇更深,對那小二道:
“麻煩你先去給他買幾壇好些的靈酒來。”
他隨手拋出一枚仙晶。
小二接過仙晶,臉上頓時堆起熱情的笑容,連連應道:
“好嘞,客官您真是心善!
小的這就去辦!”
葉修看著火鴉道人,心中思緒翻湧。
火鴉道人何以會落到如此田地?
他不是在藥鼎宗嗎?
那位韓姓丹師又是何人?
忽然,葉修想起了雪魄劍君,他說天墟星域也遭到了域外天魔的入侵,那藥鼎宗也不知道如何了?
或許跟此事有關。
很快,茶樓小二便抱著幾壇香氣醇厚的靈酒跑了回來。
葉修接過一壇,拍開泥封,濃鬱的酒香頓時彌漫開來。
地上原本萎靡不振的火鴉道人鼻翼猛地抽動了幾下。
那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道亮光,掙紮著坐起來,雙手胡亂地向酒壇抓來。
葉修將酒壇拿開,遞到他麵前,問道:
“火鴉道友,你再仔細看看,可還認得我?
我是寧雲。”
“寧雲?不認識?”
火鴉道人歪著腦袋,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葉修又道:“那葉修呢?”
火鴉道人搖搖頭,揮舞著手臂,喊道:
“不……不認識!
什麼雲不雲,修不修的。
快把酒給我!給我!”
見他這般模樣,葉修心中一歎,晃了晃手中的酒壇,道:
“好,酒可以給你。
不過,你得帶我們去找那位經常幫你的韓丹師。
找到了,這些酒都是你的。”
“韓……韓丹師?”
火鴉道人聽到這個名字,動作頓了一下。
他伸出臟兮兮的手,指著街道的一個方向,含糊道:
“就在那邊……鋪子……
你們自己去,彆煩我。”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搶過葉修手中的酒壇,仰頭咕咚咕咚猛灌起來。
酒水順著他的胡須流淌,浸濕了破舊的道袍,他也渾然不顧。
葉修見狀,搖搖頭,知道再問也無用。
他將剩下的幾壇酒放在火鴉道人腳邊,站起身,對寧昭月道:
“師姐,我們去看看那位韓丹師。
或許,他能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寧昭月點頭,道:
“那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按照火鴉道人指引,沿著街道前行。
不多時,果然在街角看到了一間丹藥鋪子,匾額上寫著“雲安堂”三字。
走進鋪內,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麵而來。
一個年輕的夥計正在櫃台後擦拭著藥杵,見有客至,連忙迎了上來,問道:
“兩位客官,需要些什麼丹藥?”
葉修淡淡道:
“小哥,我們並非來購買丹藥,是想尋貴鋪的韓丹師,有事請教。”
夥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又帶著些許好奇打量了兩人一眼,隨即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