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得手的典韋,不愧是一頭瘋虎,見戰馬身軀撞來竟避也不避,大腦袋頂住馬臀,右臂托住馬腹,直接將戰馬掀飛起來!
另一邊趙雲臉色陰沉,也不管典韋發了什麼瘋,見呂布跌出去,他也跳下戰馬,挺槍刺向呂布。
被摔了個七葷八素的呂布哪還有精力應對,餘光瞥見,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手腳同時發力撞向趙雲長槍,將長槍死死壓在身下。
趙雲嘗試抽動長槍未果,乾脆鬆手,雙手持劍對呂布一頓猛斬。
呂布在對戰之中可是見識到了趙雲寶劍的厲害,哪敢硬接?顧不上“天下第一”的臉麵,左滾右滾好不容易才脫擺脫長劍嗎,一抬頭,也不知是否是命運使然,竟發現自己的方天畫戟就在眼前。
兵器在前那還等什麼,呂布伸手去抓,卻無奈地得知了答案。
命運並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一員將領不知從何處角落中鑽出,長槍幾乎以難辨的速度刺出!
“啊!”
刺骨的疼痛自手背傳來,呂布咆哮一聲,抬頭看到一人收回長槍,在原地喘著粗氣。
不是趙雲……
“卑鄙無恥!”呂布暴怒,喝罵,“好個賊子,竟敢偷襲我!你是何人?怎麼會那張合的招式?”
“你不記得我了嗎?很多年以前,有個少年要從軍被你丟出了大營。”那人平複了一下呼吸,沉聲說道。
來人正是張遼,偷襲用的是張合的絕招,用起來相當費力,好在成功了。
不過他雖偷襲成功了,呂布的回答卻讓他很是挫敗,隻聽呂布罵道:“什麼少年?什麼多年以前?你這個狗賊還認識某不成?哼,隻知偷襲,某不屑知你姓名,受死吧!”
隻見呂布不顧疼痛,抓起方天畫戟便砍向張遼,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關羽不知何時也跳下戰馬,單手拖著大刀,暴喝一聲:“呂奉先,接我一刀!”
呂布循聲看去,卻發現已看不清關羽的麵容,趕緊雙手持戟向前抵擋。
誰知關羽根本不在他正前方,積蓄全力的一刀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片寒光短暫地照亮了周圍,呂布清楚地看到關羽揮出的那一刀似乎不止是一刀,刀身後竟拖著無數殘影向他斬了過來。
一陣涼意從小臂傳來,呂布錯愕地看了看自己掉在地上的右臂,又看了看那團單膝跪地的人影,愣神片刻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你悟了,你竟然真悟了!哈哈哈哈……趙雲,趙雲在哪裡?點亮火把,點亮火把!”
其實不用他說,周圍也逐漸亮起了火光,張遼帶來的士卒將周遭點亮,把所有人都照得明白。
呂布看向不遠處的趙雲,眼神中竟露出了一抹嘲諷,笑道:“我死之後,你再無敵手。但你不如他……哈哈哈哈……你不如他!”
“呂將軍,既然知道要死,又何必亂我道心?”趙雲冷語相向,緩緩向呂布走去。
哪知呂布將方天畫戟向地上一頓,很是認真地解釋道:“除了我,沒人再能將你逼入死地,不存死誌,你的武藝再難精進了。可惜,若十年之前你我相遇,或許你會比我強。我習武之初便幾經生死,武藝早已有了形勢。你沒有,也不會再有了。”
“哼,我無需多厲害,隻要能助殿下……”
“呂奉先!”張遼忽然大喝一聲,問道,“當年,你究竟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你身邊還有幾個並州兒郎!”
無怪張遼如此激動,他家幾代鎮守並州邊疆,當初丁原幾乎帶走了並州所有的精銳、傲氣與脊梁,可後來董卓入侵幽州時,呂布對並州進行了屠殺,這件事一直是張遼心中的痛,畢竟丁原時他入世時第一個投靠的目標。
此時呂布臉上的神色卻極為詭異,沒了最初的凶狠瘋狂,也沒了指點趙雲的冷靜,反而一副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看著張遼,嘴裡喃喃著:“我認得你……我不認得你……我到底認不認得你……啊——”
呂布忽然發出一聲咆哮,拿起方天畫戟瘋狂拍擊著自己的腦袋,拍飛了頭盔,拍得鮮血直流,異常猙獰。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住了,典韋抱著雙戟,眨了半天憋出一句疑惑:“這人……怎麼一會兒是人……一會兒又不是人的?”
“我乃呂布,呂奉先!天下第一!沒人能殺死我!”呂布許久後止住咆哮,仰天怒吼道,隨即轉頭看向張遼說,“我記得你……是個好後生,畫戟給你,彆去洛陽。”
說罷,他看向遠方,也不知是在和誰對話:“沒人能殺我,沒人能!”
隻見他忽然揮動畫戟,狠狠將槍頭貫入自己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