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卿衍是在他六十歲那年退休的。
那時候薑梨也已經五十二了。
但她保養得宜,肌膚依舊白皙,穿著寶藍色旗袍,脖頸間掛著渾圓飽滿的珍珠,看著高台上的男人,眼裡心裡滿滿都是他。
已經六十歲的霍卿衍,腰板依舊筆直,哪怕眼角帶上了些皺紋,卻更添成熟的魅力。
薑梨的身邊,是閨女們和閨女們的孩子,她們今天來是參加霍卿衍的歡送儀式的。
除了她們一家,周圍全是軍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台下掌聲雷動,霍卿衍大步流星下台,走到薑梨身邊:“走嗎?”
“好啊。”
兩人徑直走出了禮堂。
三十多年過去了,家屬院也大變樣了,原本坑窪的土路,變成了寬闊的柏油馬路。
原本的青磚瓦房,一律被拆除,建成了兩層小樓,樓房那邊倒是沒怎麼變過。
兩人挽著手走在家屬院裡,心裡都很寧靜。
“以後可以好好陪你了。”霍卿衍說。
薑梨笑了笑:“是啊,總算卸下了身上的擔子。”
她的服裝廠,依舊是吳輕水和許琳琳一同管理,她已經不參與決策了。
婚介所那邊呢,交給了薑秀和七寶。
沒錯,就是七寶,這臭小子在這方麵簡直是天賦異稟,像是為了說媒而生的一般,小嘴叭叭叭的,已經混成了金牌紅娘了。
至於裁縫店,她交給了薑珠。
薑珠和秦肅天夫妻兩個一塊,也算是夫唱婦隨了。
剩下的一些房產,她拿出一些來,給四個閨女們分了分,剩下的還是在自己名下,當做以後得旅遊資金。
還有許強和唐美雲那邊的股份,她全都折價賣給了兩人,捐了出去。
到後來,還真應了那句凡爾賽至極的話,錢變多了,也隻是一串數字而已。
“咱們走吧,這次不帶孩子們,誰都不帶,就咱們兩個。”
“到處走走看看,領略一下祖國的大好河山。”
“都聽你的。”
兩人誰也沒通知,當天就買了高鐵票,走了。
沒有目的的旅遊,是最愉快的。
走到哪兒,玩到哪兒。
也不用操心錢不夠,操心時間不夠,就隨緣,想躺著呢就躺著,想出來轉轉就出來轉轉。
“老霍,這下真得叫你老霍了。”薑梨指了指他頭上冒出的白發。
霍卿衍拉了拉她:“小心車。”
兩人在熙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卻被人一眼認出來了。
蘇綰綰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是薑梨!
她眼中的薑梨,牛仔褲白體恤,戴著頂鴨舌帽,笑盈盈的樣子,讓她恍惚不已。
隨後而來的就是深深的嫉妒,老天爺當真不公平,如此偏愛一個人,三十載的歲月好似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還有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是那般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