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是龐苑的人,是他將我帶到魁首那裡,隨後魁首便安排了接近你的任務。”
柳如煙的麵色愈發蒼白,楚無名注意到她的狀況,再次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瓷瓶,遞給了她。
柳如煙接過來,從中倒出一顆藥丸,輕輕放入口中。微微一笑,調侃道:
“我之前還納悶,這藥似乎缺了一種,你怎麼隔了一天才拿出來?”
楚無名聽了,並未回應,隻是轉身徑直走向窗口,重新坐在了那張椅子上。
“你身體虛弱,吃了藥就好好休息吧。”
他的話語中竟然透著一絲關切。
柳如煙此刻的笑容如春花般綻放,她的笑意純粹而真摯,沒有一絲一毫的偽裝。
自那晚的對話之後,他們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誰也沒有再提起那些令人不悅的話題,他們兩人之間的隔閡卻在無聲無息中逐漸溶解。
由於柳如煙傷勢較重,他們並未離開江夏,而是選擇在此地暫時停留。
楚無名對待柳如煙的態度,已不再像過去那般充滿敵視,他開始以一種更為平和與淡然的方式與她共處。
那種微妙的變化在兩人不經意的交流中逐漸顯現,他們的對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幽冥基地中,龐苑靜立於庭院深處,環繞他的竹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竹葉相互摩挲,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身旁,一位身著黑衣的侍從跪地而伏,聲音壓得低沉,向龐苑報告著最新情報:
“主上,柳如煙已成功接近楚無名,他們目前正在江夏城內的一家客棧中。”
龐苑聞此,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微笑。他輕輕點頭,示意侍從可以退下了。
隨後,龐苑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凝視著那遙遠的黑暗儘頭。
他之所以費心布局,目的隻有一個,讓柳如煙更快地到楚無名的身邊。
龐苑緩緩步回書房,輕輕地點亮了一盞油燈,那昏黃的火光在牆上拉長了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龐苑坐在書桌前,腦海中回蕩著與柳如煙的對話,從她的話語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柳如煙曾是他手下最優秀的殺手,她不僅擁有傾國傾城的容貌,更具備超凡脫俗的武藝。
她擅長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總能在敵人最為鬆懈的那一刻,發動致命的攻擊。
那時,魁首正尋找一位女性,目的是接近楚無名。是龐苑將柳如煙引薦至魁首的麵前,而她便在一瞬間被魁首一眼看中。
柳如煙果然沒有辜負期望,她巧妙地偽裝成與楚無名的偶遇,細膩地滲透進他的生活,並且逐漸贏得了他的信賴,甚至讓楚無名愛上了他。這一切,她都完成得無懈可擊。
然而,在那之後,為了逃避追殺,她不得不開始了長達五年的逃亡生涯。
直到方鏡的離世,她才被龐苑重新召回,預備再次利用她接近楚無名。
然而,整整一年過去了,事情卻依舊毫無進展,這顯然不符合常理。無奈之下,他隻能親自出馬,為其布局策劃。
“楚無名,你終究還是無法逃脫我的掌控。”
龐苑低聲呢喃,眼中掠過一抹冷酷的光芒。
龐苑緩緩起身,步至窗前,仰望那滿天繁星,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暢快。在這場遊戲中,他龐苑,才是那個真正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
經過一個月的靜養,柳如煙的傷勢已明顯好轉,她那曾經蒼白如紙的麵容,也漸漸恢複了的紅潤。
此時,楚無名也打算離開江夏,返回幽冥。
眼見楚無名準備離去,柳如煙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緊張。她生怕楚無名會將自己留下,不叫她跟在身邊。
“讓我與你一同回去。”
柳如煙站在門邊,看著楚無名,眼中充滿了期待。
楚無名轉過身來,眼中掠過一抹遲疑之色,但那隻是一瞬,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此時楚無名對柳如煙六年前的那一劍,已不再懷恨在心。然而,要他完全信任她,卻仍非易事。
隻是龐苑派遣她前來的真正意圖,他還尚未洞察,何況他心中也堆積著諸多不解之謎。在這種情況下,帶上柳如煙似乎成了必然的選擇。
“可以,不過你必須要聽從我的安排。”
楚無名的語氣十分冷漠地說完,隨即轉身步出房間。柳如煙則是微微一笑,緊隨楚無名的身影而去,兩人踏上了返回幽冥的路程。
幽冥的所在之地,位於一片崇山峻嶺之中,其內部暗道縱橫交錯,布滿了層層機關,非內部成員難以自由進入。
正因為柳如煙曾是幽冥的一份子,楚無名才會決定與她一同歸來。
踏入幽冥的那一刻,楚無名和柳如煙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種壓抑的氛圍。
幽冥之中,氣氛沉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讓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平日裡嚴肅而有序的幽冥,空氣中都充滿了悲戚。
恰在此時,一位幽冥的弟子經過,楚無名立刻伸手將其截住,麵露詢問之色:
“發生了什麼?”
那名弟子目光黯然,掃了一眼楚無名,聲音低沉地回答:
“魁首在昨日已經仙逝。”
“師父……”
楚無名的心臟猛地一抽,一種難以言喻的悲痛在胸中激蕩開來。
“無名!”
柳如煙關切地望向楚無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喚道。
楚無名對柳如煙的呼喚置若罔聞,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以奔跑的姿態直奔魁首的府邸而去。
此時魁首府內燈光輝煌,卻失去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穆的寂靜。
幽冥的高層們一個個麵容凝重,靜默無聲地站在兩側,他們的目光低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楚無名的視線穿透了靜默的人群,徑直落在高台上。
那裡,一具覆蓋著白布的遺體靜靜地安放,那是他的師父,幽冥的魁首。
“師父!”
楚無名的心仿佛被利刃割裂,他幾步衝到高台前,雙膝重重地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揭開了覆蓋在遺體上的白布。
師父那張熟悉的麵容出現在楚無名的視線中,而此時卻已失去了生命特征。
楚無名眼含淚水,聲音顫抖地低語:
“對不起師父,我回來晚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