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柳!
過了年之後,每個人都很忙,國土突然大了那麼多,要有人管理才行。柳霏霏雖然是兵部侍郎,他卻並不喜歡管朝廷的事,除了偶爾到軍營巡視,大部分時間都是把自己關在家裡,並不參與兵部的事情。隻是有大的事情,需要他參與決定,他才會極不情願的去兵部報到。
這一日,柳霏霏早上去了趟軍營,然後去兵部坐了會,就回家。吃過午飯後,陪著母親說話。柳母是個富家女,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也都會一些。嫁於柳霏霏父親後,就一直相夫教子,很少出門。
柳霏霏自從十六歲領兵之後,和母親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心下常覺愧疚,此時看著母親眼角都有了皺紋,兩鬢有些許白發,心下一酸,從身後摟著母親脖子,撒嬌道“娘親,你好久沒有教我繡花了。”
柳母見女兒陪著自己,心下很是高興,笑道“你都舞刀弄槍了,還要學繡花?”柳霏霏聽出母親語氣中有嘲笑之意,嗔道“我再怎麼舞刀弄槍,還不是要繼承你的衣缽。隻要天下統一,我就安安心心的跟你學習。”柳母拍拍柳霏霏的手,輕聲說道“霏兒,你有你的夢想,我並不乾涉。若是你能統一天下,也是為我們女人爭一絲榮光。隻是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家才是最重要的地方。娘親不求彆的,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生活就行。”
柳霏霏心下感動,說道“娘親,女兒知道。隻要天下統一,女兒就可以整日陪在你和父親身邊,承歡膝下、儘享天倫之樂。”柳母白了柳霏霏一眼,道“你真的聽懂了我的話?”柳霏霏沒聽明白母親的話,天真的道“我聽懂了,你是說我們一家人開心的在一起唄。”
柳母歎了口氣,道“我還是直接問吧。楊家什麼時候來提親?”柳霏霏沒想到母親會這麼直白的問她,羞的滿臉通紅,嗔道“娘親,怎麼突然問這個!”柳母道“你給我裝傻,我不直接問,還能怎麼樣。”柳霏霏急道“我哪裡裝傻了?”柳母不去理她,追問道“說吧,他們什麼時候提親?”
柳霏霏急道“我哪裡知道,要問去問他。”柳母笑道“我問他乾什麼,又不是我兒子。”柳霏霏道“你問我乾什麼,我又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柳母道“霏兒,你告訴娘親,是不是非他不嫁?”
柳霏霏低著頭,羞紅了臉,低聲道“是!”聲音低不可聞,卻透著一股堅決。柳母笑道“好,我看那孩子雖然木訥了點,人品還是不錯。你明日把他叫過來,我來問他。”柳霏霏猛然抬頭,奇道“問他什麼?”柳母道“當然是問他什麼時候提親。”
柳霏霏急道“不行,不行,天下沒有統一,我怎麼能成親!”柳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道“女孩子家家,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殺殺,像個什麼樣?統一天下與你成不成親有何關係?成了親就不能領兵了?”柳霏霏道“不一樣,成了親牽絆更多,想的更多,戰場上就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柳母歎息一聲,道“霏兒,你也不小了,你看像你這麼大的姑娘,有幾個不是兒女成群?沅夕是男人,他可以不急,你不能不急。他就算三十、四十,一樣能娶到老婆。女人過了那幾年,想要嫁出去就難了。”
柳霏霏道“嫁不出去就不嫁,正好可以一直陪著你和父親,一家人永遠在一起。”柳母用手指在柳霏霏額頭上輕敲了一下,道“呸,我和你父親還等著抱孫兒。你要不嫁,信不信我打暈你,把你扔進楊家的門。”柳霏霏被逗的噗嗤一笑,道“娘親,你比強盜還狠。強盜都是打暈彆人的女兒,你居然打暈自己的女兒,也虧你下得去手。”柳母也笑道“你可以試試,看我下不下的去手。”
柳霏霏道“我信,我哪裡敢不信。我可聽說你曾經拿著一把菜刀,追了我爹爹十幾裡。這事你都做的出來,打暈我自然也做的出來。”
柳母聽女兒說起此事,不禁臉上一紅,有些羞澀的道“誰讓他趁我不注意偷偷親我,沒砍死他算是便宜他了。”柳霏霏驚奇的道“啊?我爹爹一副聖人模樣,居然還敢做這麼不要臉的事?”柳母瞪了他一眼,道“有你這麼說你爹爹的麼?”柳霏霏嘿嘿一笑,道“沒想到娘親看起來溫溫柔柔,脾氣這麼火爆。敢情我是隨了你,不是隨我爹爹。”
柳母呆呆的看著遠方,嘴角不自覺的一揚,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喃喃的道“我和你爹爹也算青梅竹馬,小時候他就是個書呆子,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本來對他沒什麼感覺,誰知有一天他趁我讀書發呆之際,偷偷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反應過來,頓時羞的無地自容,無名之火冒起,衝進學堂廚房,抄起一把菜刀就要砍他。他害怕,沒命的跑,我在後麵沒命的追,不知不覺就追了十幾裡。他是男人,比我能跑,最後沒有追上。也是奇怪,以前對他沒什麼感覺,自那次之後,心裡想的都是他,一日不見他,心裡就難受。”
柳霏霏嘻嘻一笑,說道“娘親,你也真是奇怪,爹爹欺負了你,反倒還喜歡上他了。”柳母也是一笑,道“誰說不是,緣分就是這麼奇妙。”柳霏霏問道“那時你們還在上學?你多大?”柳母臉上一紅,低聲道“我那年正好十三歲。”柳霏霏笑道“難怪,正是豆蔻年華、情竇初開之際。”
柳母繼續道“後來你爹爹才告訴我,他很早心裡就有了我。正值那時他考起了舉人,家族讓他閉門學習兩年,然後參加科舉。他怕閉門兩年之後,我已經許配給了彆人,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柳霏霏道“沒想到我爹爹居然這麼聰明。這件事鬨得全鎮的人都知道,外公外婆就不得不把你許配給爹爹。”柳母點頭道“沒錯,他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偏偏那件事之後,我也死心塌地的戀著他。之後他參加科舉,本來已經中舉,卻被一紈絝子弟頂了他的名,使他心灰意冷,回家做起來教書匠。”
柳霏霏聽起父親遭遇,怒道“是誰頂替了爹爹,我要把他找出來,為爹爹出氣。”柳母笑笑,道“你爹爹早就想開了,沒必要再為這件事置氣。”突然反應過來,說道“不對呀,不是在說你的事麼?怎麼就扯到我身上來了。”
柳霏霏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笑道“定然是娘親想起了以前的事,春心蕩漾了唄。”柳母又在柳霏霏頭上敲了一下,沉聲道“你還未出閣,說話怎的這般不知羞恥。”柳霏霏又是一笑,道“這裡又沒有彆人,在娘親麵前放肆尾巴,有何不可!”柳母無奈的搖搖頭,道“我當年十七歲就嫁於你爹爹,不久就有了你。再看看你現在,都二十多了,還沒有成親,你是想急死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