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小安絕世無雙的易容術,這老羅的易容術就差了些許。
老羅顯然沒認出陳魯,但是一聲老羅,他當即就聽出來了,原來上海來的同誌竟然是他蘇聯留學時的同學陳魯,那個他可以把後背敞開給對方的一個戰壕的兄弟。
“老陳,是你啊,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然後兩雙大手就緊緊握到一起了,兩人的眼中也泛出了淚花。
雖然陳魯也易了容,但是,因為兩個人太過熟悉,一看到身板個頭,再加上聲音,雙方立馬都認出對方了。
“沒想到咱倆又見麵了,這一晃好幾年了吧。”
陳魯重重搖了搖手中的老羅的大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自從回國後倆人就分開了,沒想到在這裡又重逢了。
老羅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剛才在白鷺洲那裡沒見到你,所以我就急忙趕回來了。”
“白鷺洲那裡有埋伏,我就沒進去。”
被陳魯稱為老羅的羅老師點點頭,嚴肅地說道:“幸虧你及時取消接頭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非常時期,不得不小心啊,你這身邊不安全啊。”
羅老師點點頭,他完全明白陳魯的擔憂,他跟上海來的同誌接頭,知道的人不超過兩個,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馮曼麗,自己和馮曼麗都不可能泄露接頭消息,他實在想不透問題出在了哪裡。那麼,隻能問題隻能出在交通員身上,因為這消息並不是他直接接收的,而是通過電台,接收信息的同誌又通過秘密聯絡渠道告訴的他。
好在,自己和上海來的同誌全身而退,啟動第二套方案的消息隻有他和陳魯倆人知道,這也是分開前兩人約定好的,無奈之下的無奈選擇。
因為南京的地下組織接連遭受破壞,去白鷺洲接頭之前老羅做好了萬全準備,一旦接頭失敗,自己回不來的話,就啟動第二套備用方案,由馮曼麗去學校門口的咖啡館接頭,接頭方式和暗號也告訴了她,在她複述三遍,完全記住之後才燒了紙條。
羅老師沒想到敵人竟然在他接頭的地方設下了圈套,更沒想到接頭的同誌發現了危險,取消了接頭,而他也全身而退,這一切當然得益於自己沒有暴露,否則哪怕沒有接頭的同誌接頭,敵人也不會放過他這個南京地下黨的領導人。
輕易情況下,陳魯不願意去金陵大學直接跟羅老師接頭,一來保護羅老師,二來保護自己,畢竟自己可是被國民黨通緝的共黨要犯,所以,這也是選定白鷺洲公園裡雅軒茶樓接頭的原因。
“門外那小子是自己人?”
陳魯點點頭,“這小子可不簡單,他已經猜出來是你了。”
老羅大吃一驚,他自認為易容術已經很高超了,畢竟他是科班學過的,老同學陳魯這麼一說,就說明他的易容術還是有破綻,而對方那麼年輕,滿打滿算倆人的眼神對視不超過一秒,而那家夥竟然能看出來,不簡單。
“我在雅軒茶樓見過,沒想到是自己人。”
“就是他發現那裡不安全,說吧台裡那個女服務員都是特務裝扮的。”
“啊!我沒看出來。”
老羅不由地叫出聲來,他發現雅軒茶樓不對勁,有埋伏的特務,但是吧台裡那個女的是特務裝扮的,他還真的沒看出來,也可能跟他沒太留意有關,他不由地暗自自責,作為一個地下工作者,要對周圍的環境仔細觀察判斷,包括各色人等,自己這個老地下黨竟然走眼了,卻被一個乳臭味乾的毛頭小子察覺了,慚愧啊。
“這小子見過那女特務,雖說化了妝,但這小子一眼就看出來了,看來敵人是下了血本要抓住你我。”
“這小子是誰,有機會我向他請教請教。”
“這小子,厲害著呢,老李知道不?”
“老李,知道知道,見過一麵,該不會是他兒子吧?”
“你說的沒錯,就是他兒子。”
“我說呢,怎麼這麼厲害,那有空的話我可真的向他討教討教。”
陳魯哈哈大笑,隨即麵色一正道:“先說正事吧,有的是機會。”
陳魯帶來黨中央的最新指示,同時也帶來了組織的關懷,他把一張五千元的支票交給羅老師的時候,明顯能感受到對方的激動,因為地下組織被破壞嚴重,羅老師的薪水已經無法應付地下組織的開銷,托馮曼麗撈人的小金魚還是他多方籌集的,慶幸的是馮曼麗又給拿回來了,這五千塊錢無異於雪中送炭。
陳魯不知道,羅老師也不知道,假如知道了又是一副吃驚的表情,因為這五千塊錢還是小安支持的,隻不過從這手倒到那手而已。
“困難都是暫時的,我們的隊伍在逐漸壯大,起義的烽火像春風一樣在中華大地上燎原,老羅,堅持,堅持就是勝利,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必定是勞苦大眾的天下。”
羅老師緊緊握著陳魯的手,感受著他傳遞的力量,作為南京地下黨的主要領導人之一,這段時間的他心力交瘁,麵對嚴峻的革命形勢,他倍感壓力,陳魯的話像是一股暖流,注入到他乾涸的心田,讓他看到了革命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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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折是暫時的,困難也是暫時的,敵人越瘋狂,我們更要堅定信心,共產黨人是打不垮的,因為我們的信仰無敵。”
倆人直麵困難,也堅定了信心,接著圍繞怎麼開展地下工作做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討,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個把小時,一壺茶喝光,羅老師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胸中也激蕩著澎湃的豪氣,陳魯的到來,不光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像春風吹開了他心中的堅冰。
一個多小時之後,陳魯一個人出來,看到小安,他沒有停留,像一個急著上課的老師匆匆走在校園寂靜的林蔭道上,而這樣的情景屢見不鮮,學生和老師見怪不怪。
小安快步跟了上去,和陳魯保持著二十多步的距離,任誰也不會想到,看似兩個完全不相乾的人會是一同執行任務,接頭過後的地下黨。
陳魯在校園裡轉了一小會,確認除了小安,身後沒有彆的尾巴之後,他轉身往校門口走去,自己走了,羅老師才能更安全,畢竟羅老師的身份還在地下,而自己則是上了通緝令的人物,為了自己,為了羅老師,他也得儘快離開。
因為大學老師有錢,學校門口一側的黃包車停了好幾輛,黃包車夫閒坐在車上聊天,眼睛不時地瞄向校園裡,期冀能做成一樁生意。
“黃包車。”
陳魯先招手叫了黃包車,然後回頭看了小安一眼上車就走了,絲毫沒有停留,那眼神小安卻懂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