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他就想起自己的身世。
他雖然算不得孤兒,其實這日子過得跟孤兒也沒什麼兩樣了。
沈雋意一一聽著,隨後他看向薑映梨,“還有呢?”
他一眼就看出薑映梨話語未儘。
薑映梨皺了皺眉頭,“……他爺爺不僅僅是風寒,還有很多其他老年病。”
“老年病?”
“人老後,身體的機能會下降,自然各式各樣的病都會出現,譬如先前你姥姥的心悸之症等等。旺財爺爺長年身體營養不良,又勞累過度,早已是強弩之末。”
“這回風寒更是掏空了他,便是真能治好風寒,以他的身體素質,恐怕……難全壽元。”
薑映梨的話說得比較保守。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選擇資助兩祖孫的原因。
再想起同樣麵黃肌瘦的旺財,她不由呼了口氣,轉移開心神,問道:“晚飯吃什麼?”
沈雋意回神:“……我去拜訪老師時,師娘知道我們搬了家,想著我們可能一時半會無法生火,剛好府中廚子做了雞絲蟹黃包,就給我們送了些來。”
“我給熱了熱,正在灶上放著,又熬了些白粥配著吃。”
沈雋意下廚的廚藝算不得好,卻也不是太差,熬個粥炒個菜還是行的,就是味道不好把握。
薑映梨聽到“雞絲蟹黃包”,眼眸驟然一亮,“吃吃吃,快,阿檀擦乾淨桌子。奔波一天了,餓死個人了!”
薑青檀應了聲,連忙拿了抹布去擦案幾。
他們定的桌子還沒開始送來,用的桌案是從前的書桌,好在也不算小,三個人湊著吃飯也剛剛好。
薑映梨擺上雞絲蟹黃包,還有家裡帶來的炒酸蘿卜丁,再配上熱騰騰的白粥,連寒夜似乎都消減了冷意。
雞絲蟹黃包一咬破,嫩嫩的蟹黃就流瀉而出,雞絲切得細細的,混在裡麵,更增加了蟹黃的鮮味和粘稠感。
薑映梨已經好久沒吃過蟹黃了,此時這令人懷念的美味,讓她恨不得把舌頭都吞掉才好。
“好吃!師娘府中的廚子手藝真好啊……這蟹好肥……”
薑青檀也邊吃邊點頭,他好奇的是,“螃蟹不是**月才肥嫩嗎?怎麼現在還有?這麼冷不會凍死嗎?”
“螃蟹是變溫動物,到了冬天是會鑽洞冬眠的。”薑映梨回道。
薑青檀還是頭回吃螃蟹,從前都是看著酒樓裡賣,他之前跟狗蛋去河裡抓過煮來吃,但吃到的都是殼,裡麵的肉又少,連魚都不如。
現在知道螃蟹這般好吃,他這心裡的疑問也冒不停。
“什麼是變溫?”
薑映梨忙著啃包子,沒有回答。
“變溫應當是會隨著溫度的變化而改變生活習性吧?”最後是沈雋意解答的。
他邊說邊看向薑映梨,見她對自己豎起大拇指,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想起薑映梨總是會說很多奇怪的詞,他垂下眉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這螃蟹是之前廚子用**月的肥蟹存著的蟹膏,放到冰窖裡凍住,待得後麵慢慢拿出來吃就可。”
“就是味道會不如新鮮時,但冬季吃一口,也算是解解饞。”
薑青檀恍然大悟。
晚飯沈雋意沒有多吃,見他們喜歡,他就吃了個蟹黃包子和一碗清粥配鹹菜。
薑映梨掐著腰間的遊泳圈,忍痛吃了兩個包子,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消食了。
沒辦法,實在是太好吃了,她沒忍住這一時的口腹之欲。
薑青檀則是去清洗碗筷,外加燒水洗漱了。
薑映梨正在把東西一點點歸置,搬家就這點不好,亂七八糟得很,好在這已經是自家院子,以後用不著再挪來挪去了。
沈雋意也在一點點的把自己的箱籠清理出來,頓了頓,他慢慢道:“下午何家人來過。”
薑映梨挑眉,“作甚?”
“邀你過府一敘。”沈雋意淡淡道,“對方隻拋了句,你想知道的事情,等你過府就會告訴告知。”
他抬起頭,對上薑映梨的眸子,“你若是想去,我明日陪你一同。”
“不必。你明日就要去學院了,沒必要為我耽擱。”
“今年處處下雪,許多同窗都堵在路上晚歸,這幾日請半日假還是可的。”
“何家的事還沒重要到需要你請假的。”薑映梨擺手,“再說了,他們說的事情,我並不感興趣。”
她其實已經猜到何家要說的什麼了。
所以,她並不打算去。
等到整理得七七八八,幾人就簡單洗漱睡下了。
這回薑映梨終於有單獨的房間了,她要了從前薑青檀那張小床,放在了耳房裡麵,被褥她也特地買了床,可算是不用跟沈雋意擠了。
翌日一早,沈雋意和薑青檀就早起去雲麓書院了。
薑映梨是睡到自然醒的,洗漱時,就看到那棵歪脖子樹上飛來了一隻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在枯枝上蹦躂,很是活潑。
薑映梨覺得有趣,拿了些米出來,灑在了屋簷下,很快小麻雀就怯頭怯腦地跳下來啄食,腦袋一伸一鬆的,頗為可愛。
她正看得出神,門口傳來了一陣篤篤篤的敲門聲。
薑映梨略略揚眉,起身撫了撫衣服的褶皺,慢慢吞吞去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竟是何容瑾。
她愣了下,“何二公子,你有何事?”
雖然她跟何容瑾是姐弟,但兩人幾乎從沒私下有過接觸。
現在他會驟然上門,也的確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在從前他幫襯過自己的份上,她沒有像是對其他何家人那樣,甩臉子關門。
何容瑾眼眶通紅,他朝著薑映梨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一禮,“求求你幫幫忙。”(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