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可以?”薑映梨驚訝。
沈雋意倒是明白晚娘的心思,覷了眼薑映梨:“這方子是你想的。”
時下看重方子傳承,有時一個正經的方子是能流傳幾代的,令家中幾代都能興旺。
薑映梨恍然,她還真沒這個意識,在現代已是信息大爆炸,想要做什麼樣的菜,就是宮廷菜都有各種視頻和資料供人選擇。
自是不理解敝珍自帚的行徑。
“這東西是林娘子做出來的,自是能用的。”薑映梨說著,看向晚娘,“我還想每回來,都能嘗到呢!”
見她渾然不在意,晚娘心中感激,連忙道:“恩人想什麼時候來吃都可。”
說著,她心裡琢磨著再照著薑映梨說的那樣用藕粉再去調製一碗,看看哪個更好吃,故而道:“那我不打擾恩人和沈公子了,若是有需要,儘管喊我們。”
等到兩人都走開,薑映梨和沈雋意才得以慢慢吞吞地享用美食。
薑映梨邊吃邊抬眼覷著慢慢吞吞吃東西的沈雋意,他垂眉用膳的樣子很是優雅。
明明是一樣吃飯的東西,他做來就是比旁人更多了幾分流暢雅致,背脊挺拔,動作慢條斯理。
薑映梨眸子轉了轉,揚眉道:“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不會再與我說話了呢!”
沈雋意咽了口圓子,聞言,他緩緩抬起眉眼,熱氣氤氳了他如畫的眉眼,臉上的表情很是認真。
“我沒生你的氣。”
薑映梨撇嘴:“是嗎?若是不生氣,為何不理我?沈雋意,我早就想說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這句話更適合用在你身上。”
“我與何榮軒什麼都沒有,有珠玉在側,我再如何也不會看上他的。今日不過是場意外,我隻是想給他些教訓罷了,以免以後何家再唧唧歪歪的尋麻煩。”
“何家是聽不懂人話的。”
沈雋意靜靜地聽著她說話,手指撥弄著瓷勺,依稀能聽到勺子碰到碗壁的低響。
良久,他又重複了聲:“我知道,我沒生你的氣。”
他是真的沒生薑映梨的氣。
他生的是自己的氣。
氣自己護不住她。
氣自己令她受人覬覦。
他自是知道,她足夠優秀,足夠美麗,她就像是夜空裡最亮的星星,哪怕一時叫烏雲遮住了光輝,待得清風吹散雲幕,她的耀眼總是會被人發現的。
這樣亮麗的星星,在她被遮擋光芒之時,他曾以為會永遠屬於自己,為此沾沾自喜著擁星辰於懷。
有時候想想,自己真是過於卑劣。
可聽到她那句“珠玉在側”,他又很沒出息的歡喜。
至少,在她眼裡,自己比起何榮軒,尚且是好的。
一時,沈雋意竟也不知自己該高興還是難受了。
薑映梨眨了眨眼,有些鬱悶:“那你為什麼悶悶不樂的?”
沈雋意垂眸:“快吃吧,不然該涼了。”
薑映梨撇嘴,驀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他的掌心出乎意料的有些微涼,相反,她的指尖倒是滾燙的。
她攥著他的手,指尖抵著他的掌心。
沈雋意覷見她纖長白皙的手指,根根瑩潤,仿似白玉,有什麼從兩人想交的肌膚傳遞過來。
他突然覺得有些熱。
“沈雋意,看著我。”
沈雋意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話語抬頭,對上了她嚴肅的臉。
她已經瘦了許多,曾經嫵媚的五官輪廓都慢慢凸顯出來,隻是雙頰依然有些嬰兒肥,倒是衝淡了曾經那股攝人的魅惑,反倒添了幾分可愛純淨。
薑映梨蹙著眉頭:“沈雋意,我早就想說了……”
“阿雋。”
沈雋意驀地糾正。
薑映梨:“……”
“彆在這時候打斷我的話。”
沈雋意頷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覷,落到她紅潤鮮嫩的唇瓣上,然後仿似被燙到了般,移到桌上兩人交握的手。
“看哪裡,看我!”她不滿地喝了聲。
沈雋意眼睫一顫,端正姿態,對上她的眸子。
薑映梨這才滿意,清了清嗓子,“咱們住在一個屋簷下,你這種冷暴力會嚴重影響我的心情。長嘴可不是為了吃飯,還是為了說話溝通!”
“你這個不張嘴的毛病得改一改。我知道從前村裡人誤會你,令你吃了不少委屈,你又不能說給你娘聽。”
“但現在你有我,咱們是一個戰壕的,那些不能說與旁人的心事,你可說於我聽。”
“便是有什麼問題,咱們慢慢說,想辦法解決就好。若是什麼都不說,憋在心裡,不但容易憋壞人,也容易產生誤會。”
“就譬如今日,我就以為你是嫌棄我……”
“沒有。”沈雋意抬起眼,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從未嫌棄過你。”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黑亮的眸子仿似一張透亮的鏡子,纖毫畢現的印出了她的模樣。
薑映梨卡了殼。
沈雋意頓了頓,緩緩道:“叫你誤解,是我的過錯。但今日之事,本就錯不在你。我隻是、隻是覺得不曾護住你,是我作為丈夫的失責。”
他從不曾這般厭棄過自己的無用,自己的黴運纏身。
但凡從前他能步入考場,但凡他再努努力,但凡他有個功名,再來娶她,是不是這樣的事情就能避免了?
可以說,以往淡泊名利的他,而今對權力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渴望了。
薑映梨一怔。
她沒想到,沈雋意他竟是在自卑!
想想,倒也不出奇,他年少聰穎,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按理說應當是少年英才,偏生時運不濟。
想起夢中沈雋意那堆花式死法,可以說,他如今還能安安穩穩活著,都已是個奇跡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