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青檀啐了口,“人家夫妻,你管人家!”
學子:“……”
沈雋意:“……”
阿檀這流氓小風氣還是得督促改改!
倒是其他學子回憶著剛才看到的畫麵,薑映梨瘦了後,就仿佛換了個人,跟從前幾乎半點不搭邊。
她個子比一般姑娘還高半個頭,遠遠看去修長如竹,更不用提減肥後,她豔麗的五官就凸顯出來了。
她不是時下流行的婉約清新的漂亮,而是那種具有衝擊力的妖豔美麗。
一般來說,換成正經人家,就會覺得這不是個居家過日子的。
若是換成勾欄院,這種都能衝擊當家花魁,實在是勾魂攝魄得緊。
一般這種不是被世家貴胄收了,就是那種小書裡寫的將軍和花魁的故事主角。
當然這種話,他們也沒敢說,隻是偷偷看了眼正襟危坐,仿似馨室幽蘭,不染塵埃的沈雋意。
就看著兩人不怎麼搭邊!
但與此同時,他們又頗為羨慕沈雋意。
誰能想到從前那麼一個胖嘟嘟得讓人沒眼看的醜肥女,竟能脫胎換骨成這樣的美人兒呢!
這樣好的運氣怎生就他們碰不上?
或者說,下次家裡許親,他們也去挑個這樣的養養?看看也能不能養成妖精模樣的美人?
薑映梨自是不清楚這些變故,馬車一列列排著,送完人,她就率先想擠出人群,還得回盈泰堂上班。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時間,車隊緩緩往前走,外圍送行的人少不得起了些離彆愁緒。
薑映梨甚至都看到有人哭,她頗為不理解。
不就是去考段時間的試,又不是生離死彆,有什麼好哭的。
隻是這樣一來,她又被人群攔著,根本走不開,隻能無奈看著車隊,先等車離開,再跟著人群散了。
這些車都長得差不多,她一時都分不清哪一輛是沈雋意兩人的,隻能站著那看。
莫斂舟撩起車簾,薑青柚正依依不舍地望著他,淚水盈滿眼眶,朝著他不停揮手。
莫斂舟扯了扯唇角,示意她回去,剛要放下車簾,眼眸隨意地掃過人群,就瞧見不遠處站在的薑映梨,正目光炯炯的望著他這邊。
人潮人湧間,她就仿佛一副怎麼都無法褪色的丹青彩繪。
叫人一眼就看見了。
莫斂舟一時都愣住了。
說起來,自從被撞破他跟薑青柚的事後,他已經大半年多沒見過薑映梨了。
一來是想避開。
二來則是難得的愧疚。
他以為她會一蹶不振,以為沈雋意亦會如此。
但並非如此。
沈雋意的變化且不提,但薑映梨重新變回從前,甚至現在的她比之從前更多了些堅韌清冷的氣息。
所以,她是在看他嗎?
莫斂舟心中不是滋味,手仿似黏在車簾上,無論如何都落不下了。
直到身側的人提醒他:“斂舟兄,小心,莫要摔下去了。”
他才恍然回神,才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外,而人早已拋在身後,漸行漸遠了。
他尷尬坐回來,“多謝提醒。”
旁邊有人打趣他:“我若是有斂舟兄這般嬌嫩美麗的未婚妻,我也是舍不得的。說起來,斂舟兄打算何時跟薑姑娘成親啊?”
莫斂舟和薑青柚的事情,他們自是都知道,薑青柚經常會來書院裡送些吃食,她也很會做人,跟莫斂舟關係好的,她也會送些樓裡的小食。
莫斂舟一怔,眼前好似又冒出了那張豔麗如妖精的臉,嚷嚷著說“斂舟,你何時娶我”。
“……既無功名,何以家為?”他勉強斂神,低聲回道。
“誒,話不能這般說的。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們連小家都沒有,何以為官治國平天下啊?是不是?”
“沒錯。我娘就說我這回若是能考上秀才,就替我相看成親,屆時也能雙喜臨門。”一人喜滋滋道。
“哎呦,祁善兄的意思是,你這回準能榜上有名了!那我得提前預訂一番喜酒了!”
“好說好說。”
當然也有另外的人持不同意見,“照我說,斂舟兄這想法很是不錯。你們想,若是我們能高中,這秀才舉人進士能享的是不同朝廷待遇,這娶的妻自也有差彆。”
“得中秀才興許有商賈之女願嫁,但若是進士恐怕就是官宦世家的貴女了……屆時有這等提攜,還愁我們無法一展抱負嗎?”
“你這不是學蔣宏朗嗎?左擁右抱,下糟糠妻,娶官宦女嗎?”
“誒,我倒能理解蔣宏朗,他寒窗苦讀多年,一朝得償所願,高官厚祿本是應當。難道那糟糠妻還會紅袖添香,詩詞歌賦?”
“人無追求,與那等鹹魚有何異?你我苦讀,難道不就是為國為己嗎?”
……
……
耳邊的討論聲愈發激烈,莫斂舟的心神也隨之飄了出去。
方才見到薑映梨的焦慮和心虛似乎都散了些許。
是啊,他棄了薑映梨,不就是因為人總是得往上走,總得替自己打算的嗎?
薑映梨固然好,卻不再適合他了。
可想起薑青柚,他心又忍不住沉了沉。
腦袋亂糟糟的,他努力平靜心情,靠著車壁,緩緩陷入了沉睡。
旁邊其他人的聲音也漸漸小了,有人瞧見他睡著,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幾人很有默契地閉了嘴。
這都是甲班的學子,莫斂舟是山長弟子,他們無論是誰都敬他幾分。
甚至還有不少人賭他這回能院試拔得頭籌。
官府安排的車馬自都是極好的,走得又是寬敞的官道,時間都縮短了一半,待得天黑就入了泉州。
等到沈雋意他們下車時,鬱齊光早早就在那處等著,看到這一列馬車,他連忙踮起腳尖各處查看,待得看到兩人,他急忙揮手大聲道:“阿雋,阿檀,這裡這裡。”
兩人很快就看到了他,走了過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