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觀音姍姍而行,卻突然感覺到胸悶,拂手按之,依然還是覺得哪裡堵得慌,於是,轉頭朝一個方向張望而去,隨即長袖一甩。
另一處,仙樂縹緲之間,傳出嘩嘩流水之聲,一個禿頂的油膩大叔正懶洋洋的躺在一把椅子裡,他手中握著一個茶杯,卻將整隻手浸泡在溪流裡。
溪水蜿蜒而去,繞過假山,穿過春色盎然的樹林,融入仙氣氤氳的薄霧之中。
這個油膩大叔正是李啟明。
他閉著眼睛在放空自我,猶如佛的涅盤。
他提起手臂,茶杯盛滿溪水。
仿佛無意識一般,竟然要把這杯溪水送進嘴裡。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睜開眼睛,發現觀音正在將那隻茶杯放到一個石頭茶幾上,溪水在茶杯裡晃出一片漣漪,很宏大。
那塊石頭就是一塊普通的大青石,跟這裡的絕大部分存在一樣,都平淡無奇,任何一個人看上一眼都不會留下絲毫的印象。
李啟明端坐而起,理了理從下界淘來的老頭衫,順便擦了擦手。
“坐。”
他對觀音說道。
觀音穿著一條米色長裙,長裙自然垂下,遮住雙腳。
她用手挽住膝蓋,順勢坐到了一個石頭墩子上,然後,目光灼灼地盯住了眼前的油膩大叔。
“大家都很忙,就我最閒,否則,你要來看我的話也得提前打聲招呼,要不,根本找不到我。”
李啟明道。
觀音沒有說話,就那樣直愣愣的盯著他。
李啟明有點尷尬,繼續道,“都說大道者無功,可是你比誰都忙,我不說點什麼吧,反而顯得我不地道,不幫助你答疑解惑。”
李啟明看了看自己肥嘟嘟的胖手,又捋了捋頭頂上的幾根毛發。
觀音依然不說話。
李啟明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看上去很親切?”
觀音繼續專注地盯著他,依然不說話。
李啟明為難得道,“大家都有自己的崗位和職責嗎?各做各的就行了,你看,他們沒找你,就是這個原因,最好,你以後也彆來找我。”
觀音繼續洗耳恭聽。
李啟明朝那杯溪水看去,杯子裡自然是一片晃動的世界。
他伸出手指敷衍一般地指了指,道,“我這個人吧,從來沒有瞧不起誰,壓根就沒有那種偏見。”
說著,他拿起一隻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繼續道,“我曾問過她,就像我問過許多人一樣,就以那種口氣,問她,你願意跟我一起人情世故不?她說願意,當然,如果她不願意,我雖然不會親自出手,卻自然有人願意代勞,當然,你也知道,至今我還沒有遇到過不好說話的人,除了……。”
觀音蹭得站了起來,伸手握起那隻茶杯,將溪水重新倒進溪流裡。
她似乎很生氣,終於埋怨道,“問一句,說一句,不問,不說。”
她一甩頭,怒視他道,“啥態度。”
李啟明嘿嘿一笑,道,“須彌座上有金山,靈山腳下有宏圖,佛陀不知路向西?東來擾我做清夢。”
觀音一聽,火冒三丈:“你。”
李啟明道,“咱們關係那麼好,我不可能隱瞞你,隻是吧……。”
他探頭朝下界張望,歎了口氣道,“你好像隱瞞了我更多,不過,咱們關係那麼好……。”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