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麼說,韓絳心裡卻是一緊張。
年初一太學學子宮門前鬨事,若是這位要問這事,自己怎麼回答。
正當韓絳腦袋裡轉的飛快想說辭的時候,盧奉為卻說道“聽聞這個坊所有的屋都是韓府所建,下官不解的是。為何伯爺寧可花巨資推平白玉坊而不選這個坊。”
啊。
問這個。
韓絳鬆了一口氣“這事很為難,你們要明白。我爹爹身為外戚,在朝中也是如履薄冰。這個坊住的五成是官,三成是吏,還有一成作的差事也與衙門有關。若是照臨安府市價建屋,試問盧律正你租得起,還是買得起?”
盧奉為倒沒回避,很直接的回答“租不起,也買不起。”
“那麼,依白玉坊的規矩,分十五年期。合適嗎?”
韓絳說完立即就有人衝過來“小官人,為何不合適。”
一看來人就知道不是官,是民。
是官的,是吏的,沒人敢接這話。
收買人心這罪名可重可輕。
韓絳再問“眼下隻是嘗試,若有什麼差錯,或是與律條不符什麼的,總也是過錯。再說新城的地皮能和這裡比,投入也不是一個小數字。再等等,等等。”
韓絳隻能說到這裡。
好幾個個小官商量了之後,盧奉為又上前問“伯爺,我等可否在依白玉坊的規則存錢。”
韓絳沒急著回答。
白玉坊那邊的壕橫總號眼下有四項業務,第一項是代收預付房款訂錢,也就是先占個房號的錢,這是小錢。第二項業務是收存款,百貫以下免費,百貫以上每年一分保存費。也就是說,存錢的人不但不利息,還要交保管費。
第三項業務是典當。
典當這個業務在南北朝就有了,最早叫寺庫。後來唐時西市就已經很正規的典當行。
韓絳這個的差彆就是,利息非常低,而且一貫以內十日周轉不要利錢,隻收十文手續費。
臨安府的典當行恨的牙根疼,臨安府的行錢們(就是職業放債與收債人)卻不敢恨,因為韓府得罪不起,他們敢有一點不滿,權知臨安府吳鬆就敢把他們全部關進牢裡,然後送去挖礦。
第四個業務就是風險投資。
比如某個商人有比生意,與西夏或是金國有某種合法的生意,有合約,但規模與資金都不夠,想擴大經營。那麼壕橫號就出錢、出人、出技術,然後占這家店鋪的份子。
店鋪擁有第一贖買權,若店鋪的主人不願意贖回自己的份子,壕橫號有權將這份子賣給其他人。
這四樣業務,在此時的臨安府普通人眼中,皆為義舉。
為什麼說存錢不給利息還要交保管費是義舉,因為窮家沒什麼地方藏錢,現在可不是汴梁時一貫錢七百七十文,現在十貫錢要一百多斤,一百貫一千多斤,小富之家這點家當最怕就是被偷。
就拿盧奉為而言。
他身為正九品官,因為是京官,每個月除了各種補貼之外,他有十五貫的基本工資收入,折成錢就是四萬多枚銅錢,要裝滿滿幾箱子。
他很想存點錢買屬於自己的房子,他租的地方已經挖出去五尺,還把牆挖塌。就是為了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