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刑警!
雁過潭心會留影,就像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一個漆黑的自己一樣。
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是能夠徹底隱藏在光天化天之下的,就算是小小的蜉蝣,都會留下自己的痕跡,更何況是人呢?
當那些不久前還活躍在眼前的人影,轉瞬間,就好像人間蒸發一般,沒有任何的痕跡留下,這樣的轉折,會否有些詭異。
會否帶著一抹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壓抑和警惕?
當那赤裸裸的威脅語句落在高以翔的耳中,那種久違的脅迫感,竟讓他瞬間輕笑出聲。
死亡將至?
在過去的漫長歲月中,他曾親眼目睹過那麼多的死亡,可卻從未真正靠近或者接觸過那可怕的事物。
死亡似乎始終存在於他的身邊,可卻距離他無比的遙遠。
但高以翔輕輕的笑了幾聲,那有些輕蔑的笑容卻很快僵硬在了臉上,它能夠感受到眼前的少年,始終板著一張臉,沉凝的目光直視,認真篤定而毫無怯懦。
那種發自內心的自信表現,也讓高以翔稍稍有些遲疑,難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威脅而已麼?
當這樣的想法從高以翔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他的神情也一下子沉凝,轉瞬回神,冷冷的逼視著那少年。
眸光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畢竟他已不是當初那個一心求死的高以翔,王崇消失之前的話語重新燃起了他內心對生命的渴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為何,一個少年的話,竟引起了高以翔足夠的重視,甚至在那恐怖的威脅中,他還有著一種芒刺在背的恐怖感覺。
一聲冰冷的追問,已經將他所有的嚴肅和森然全部包含了進去,可那個少年臉上仿若凝固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的轉變,隻是冷冷的重複著剛才的話。
“勸你看清現實,彆再做無用的努力,否則死亡將至。”
那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高以翔的頭皮竟一下子有些發麻,好像對於少年機械的重複有些深信不疑的感覺,心底浮現出一抹不祥的預感。
高以翔一向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的,而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然而就在他心境驟變,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眼前的少年,卻已經頭也不回的飄然離去。
他下意識的想要抬步追趕,可雙腳卻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一般,隻能拚命的伸出一隻手,企圖用無聲的呼喊挽留他的身影。
可那遙遙傳來的聲音,第三次重複的落在他耳中,也好像一塊巨大的石頭狠狠的壓在了他的心上,竟讓他對這莫名其妙的警告,浮現出一抹深信不疑。
隻是在半晌之後回過神來,高以翔的眸光依舊在劇烈的波動著。
雖然那個詭異的少年已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可是他重複的話音卻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隻是對於那樣警告,高以翔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看清現實,指的是怎樣的現實,是指連環碎屍案麼?而所謂看清,是讓我繼續追查下去刨根問底,還是果斷放棄抽身結案?”
高以翔輕聲的呢喃著心底的疑惑,可相較於那“現實”,更讓高以翔忌憚的卻還是那將要到來的“死亡”,究竟會以何種形式降臨。
說實話,高以翔真的很好奇,究竟怎樣絕望的境地,才會對自己的不死之身產生致命的威脅。
在高以翔原來的想法裡,他認為三眼古族所醞釀的陰謀,所針對的就隻是自己的不死之身,而在他看來,似乎也就隻有那般詭異可怕的古老種族,能對自己產生真正致命的威脅。
可隨著諸多案件的蜂擁迭起,高以翔的想法也在一點點發生著改變,如今的他,已經不認為三眼古族那龐大的計劃完全是針對自己的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高以翔自知他定然是三眼古族陰謀中較為重要的一環,否則他們絕不會費儘心力,一步步邀自己入局,更在他前進的道路上,布下一道道連環的陷阱。
三眼古族,就是高以翔此時最大的敵人。
所以在那少年提到死亡的時候,高以翔第一念想到的,就是三眼古族的威脅。
“難道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麼?”
或許是因為他從那個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氣機,又或許是因為他曾出現在疑似若琳的溫嘉身旁,高以翔對於那個少年反而沒有太多的懷疑。
此時充塞在他心中的擔憂,全部集中在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三眼古族身上。
高以翔在深沉的思緒中緩緩回過神來,心情也比方才更加凝重,無論少年口中的威脅是什麼意思。
他都已經決定先儘快將喬捉拿歸案,然後從他的口中撬出更深一步的消息,或許會有一些參考價值。
就算這樣的選擇,或許可能觸碰到那道警告的底線,可高以翔又怎會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就放棄自己的堅持。
他一向是自信自負的,篤定自己的人,在最危急的時刻,往往也會相信自己的直覺。
無論後來的情況如何發展,對於此時的高以翔來說,最最關鍵的還是抓到連環碎屍案的真正嫌疑人,這是他身為一個刑警應該做的。
更何況,不論三眼古族最終的陰謀如何發動,連環碎屍案所引起的恐慌,都將成為渲染恐怖氣氛的最後一個依仗。
越是時間緊迫,風暴將至的時候,高以翔越不能自亂陣腳。
若想要真正的破局而出,高瞻遠矚的思慮固然重要,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前行,更是必要的條件。
高以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繼續邁著篤定的步子前行。
他似乎已經在這條長長的巷道中耽誤了很久的時間,可沒想到,他在大步流星的跨出了幾步之後,竟又停下了腳步,眉心緊皺。
“還有之前出現的那個清瘦男人,我明明已經答應了他的交易,可他為何會突然落荒而逃,他究竟看到了什麼,竟讓他那般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