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一摸下巴,在一片嘈雜的人聲中問曲璐璐“老何是不是說他明天講今天布置的題?”
曲璐璐點頭。
沈悅之鬆口氣,把書闔起來,準備開始看點彆的。
她有點滿意地想,自己上次這麼認真學習,好像還是在小學。
晚自習十點二十下,曲璐璐早收拾好書包,鈴一響就衝出教室。
沈悅之從前往往還要比他快一步,隻不過在今天,她鬼使神差地側頭看了眼新同桌,問“你知道宿舍樓怎麼走嗎?”
順便停下腳步。
謝青陽看她一眼,平淡道“我中午在宿舍睡過一覺了。”
沈悅之“……哦。”
幾句話功夫,教室裡的人已經走了三分之一。沈悅之看著謝青陽慢悠悠的動作,覺得照這個速度收拾下去,新同桌大約得最後一個出教學樓。
雖然學校是封閉的,不用擔心有歹徒,也沒什麼人會在紀檢的眼皮子底下惹事兒。可晚上到處都黑漆漆一片,隻隔幾十米站個紀檢……新同桌人生地不熟的,會不會不會害怕?
“我幫你吧。”
沈悅之這麼說了一句,伸手去拿對方的筆袋。
謝青陽“等等拉鏈——”沒有拉。
沈悅之“……”
三秒後,嘉明史上第一個女校霸真誠地,抱著懺悔之心地,一天內第三次在謝青陽麵前蹲下來,替對方撿散落一地的各種文具。
恰好看到新同桌的鞋子,是雙乳白色的豆豆鞋,皮料看起來就很軟。半個腳背露出來,能看見上麵淡青色的血管。
數秒後,謝青陽歎口氣,將椅子拉開一些,自己也跟著蹲下,和沈悅之一起把散落一地的零碎塞進筆袋裡。她好像是忍不住抱怨,說了句“你怎麼總是這麼冒冒失失的。”
嗓音又輕又飄,或許是和沈悅之稍微熟悉了些,終於帶上點情緒。可依舊語氣很平,是個標準的陳述句。
沈悅之心想,她是在聽新同桌說話嗎?這樣的神態語氣,活脫脫就是自己五六歲時打碎老爹的新寵茶壺時,她爸臉上有的、口中說的。
謝青陽又說“彆人知道你這樣嗎?”
沈悅之回過神“什麼?”
謝青陽“中午聽舍友說你還挺厲害,那些和你打過架的人知道你這麼冒失嗎?”
沈悅之條件反射道“打架不好,好女孩不要打架。”
謝青陽不明所以地看她。
沈悅之輕咳了聲,道“有次有人想埋伏我,結果來個四個人都被我打趴了。過程略。喏,你要摸摸我胳膊上的肌肉嗎?”
謝青陽禮貌地“不用了,謝謝。”
這麼一折騰,她們下樓時已經很晚,正好迎麵遇到一個紀檢。
那紀檢中午才查過謝青陽的校服,對她有些印象。再看看旁邊站著的沈悅之,好覺得驚訝,為什麼她們兩個能湊到一塊兒。
紀檢道“怎麼還在這兒?快點回宿舍,要關門了。”
謝青陽點了下頭“嗯,我們這就走。”
沈悅之則隻是擺一擺手,示意自己聽到。她和新同桌肩並肩,照顧著謝青陽的速度,刻意將自己的步子縮小一些。
教室在三樓,下到教學樓出口隻要半分鐘。暗沉沉的夜幕下,沈悅之問新同桌“你住哪兒?”
謝青陽說了個宿舍號“03127。”
03代表三號樓,接下來一位數字代表樓層,之後是房間號。
沈悅之“咦”了聲“咱們年級不都在一號樓嗎?”
謝青陽說“我舍友是複讀生。”
沈悅之喃喃道“怎麼這樣。”
謝青陽道“你們那邊也沒有空位吧。”
沈悅之“……這麼說也對。”
兩人又隨意地聊了幾句,很快沒了聲息,隻是簡簡單單地走著。
而一直到眼前的路分岔、謝青陽說出一句“再見”時,沈悅之才發覺,這一天居然這麼快就要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