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和彆人對答案，到現在也隻知道自己最後一道題做對了。但那也才12分，還有其他那麼多道……
正胡思亂想，忽然看到孫敏朝她這邊走來。
“超棒，”孫敏將答題卡遞給沈悅之，沒露出成績，隻借機給自家愛豆打call，“悅哥加油，接下來遲早逆襲學霸人設。”
沈悅之的眼睛睜大了點，緊張地去看寫在抬頭的數字。
批改時用的筆是暗紅色，大約還是個快沒水的圓珠筆，簡簡單單三個數字，被描了很多遍，才留下一個濃重的印子。
她心中充滿不可思議，胸腔中的器官劇烈跳動，幾乎從喉嚨跳出
“118！”沈悅之開心到險些語無倫次。她看向身側的謝青陽，連嗓音都在顫抖“同桌，我沒看錯吧，118！”
謝青陽看她一眼，湊過來一些，仔細地看她手上的紙頁。
片刻後，沈悅之聽見轉校生道“錯了兩個選擇，一個填空。第一道大題就算錯了，上麵還是3，下麵怎麼就變成3了？最後一道題你不是做對了嗎，為什麼上麵寫的718？”
“什麼？”沈悅之懵掉，低頭去看。
果然，在答題卡的最後，有一個鮮明的錯號。批卷老師恨鐵不成鋼地把那個“718”圈出來，在旁邊寫“算錯了？騰錯了？”
沈悅之“嗷！”
在她旁邊，謝青陽已經重新做好。台上的高詠拿出一張試卷，在黑板上寫下一溜字母，然後是幾個數字，說“選擇填空的答案自己對。填空裡麵有一道是兩個答案的，寫上去一個得3分。對哪道題有疑問就說出來，沒有就跳過。”
有學生開始喊“第九題！”
“十一題！”
“十二題！”
“……”
每有人說一個，數學老師就在題號上畫一個圈。
說到最後，隻有五道選擇沒有人喊。
這時上課時間已經過了一小半，連選擇都沒講完，就要下課。好在接下來一節還是數學，高詠乾脆說“想上廁所的直接去，咱們先不下課了，最後留十分鐘問問題，可以不？”
一群人喊可以。
事情就這麼被決定，也恰好講到沈悅之做錯的那道選擇題。她很有精神地聽起來，連坐姿都比以往更端正幾分。
到下課前十分鐘，數學老師依言讓他們自由提問。教室裡一片喧囂，曲璐璐大約是看沈悅之心情好，於是探頭探腦地問“悅姐，你考了多少啊？”
沈悅之笑眯眯地把答題卡遞給他“自己看。”
曲璐璐往上一瞄“臥槽！”
旁邊的馬驍跟著“臥槽！”
兩人一起往左邊看過去，用敬仰的眼神看著沈悅之旁邊的謝青陽。
沈悅之不滿“看哪兒呢，往這兒看。”
曲璐璐顫抖著把她的卷子還回來，對謝青陽道“學霸受我一拜！居然連我師姐這種程度的都能挽救……嗷！”
他委屈地抱住頭，旁邊馬驍一臉“哦我的傻兒子”的表情看他。
沈悅之收回手，說“同桌，我中午請你吃東西？”
謝青陽道“不用。”
沈悅之長籲短歎“我……真是不知道要怎麼謝謝你。”
旁聽的曲璐璐很想插一句，“你可以以身相許”。
不過他最近被敲的次數實在太多，這會兒隻好閉上嘴巴，安靜如雞。
在她旁邊，謝青陽垂下眼，狀似全神貫注地看桌麵上那一頁單詞。
在沈悅之看不見的角度，轉校生的唇角微微彎起。
謝青陽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中午回宿舍。數學組的卷子是全部都改完了，但早上隻有她們班和文一班上了數學課，故宿舍裡還有四個人不知道自己的數學成績。
鄒筠這會兒坐在楊悅的床上，給楊悅講題。見謝青陽進來，楊悅心事重重地和她打招呼，很不開心的樣子“青陽，你數學考多少啊？我這次真考砸了，一百都上不了。”
李安然在隔壁床安慰她“沒事的，就一次考試而已，我聽理一的人說，這次理科數學平均分才九十多。”
楊悅癟了癟嘴“可文科題比你們簡單啊。”
李安然道“真沒事啦，我估分才估了一百出頭的。問了幾個我們班的人，都說還沒我高所以啦，你考的應該還不錯。隻是鄒筠考太好了，你彆有壓力。”
兩個人就這麼說上，謝青陽原本覺得楊悅大約是已經忘了自己，於是慢慢往自己的床鋪挪去。
可她剛坐上，就聽楊悅又叫了自己一聲“青陽？你考了多少嘛。鄒筠是滿分啊，張慧慧和鐘靜也都是120多，我要不行了嗚嗚嗚。”
謝青陽“……”
見她不說話，李安然看過來，笑了下“你也彆有壓力啊，她們三個畢竟都是文一的，今年高考全上了一本線，隻是自己要求比較高，才來複讀的。”
隨著她的話，楊悅也眼巴巴看過來。
謝青陽“……150。”
楊悅“什麼？”
謝青陽“我也是150。”
楊悅捂著心口，“我不行了，怎麼一個宿舍都是學霸啊啊啊！”
李安然皺了下眉“鄒筠剛剛說你們應屆生隻有一個滿分，青陽，咱們都是舍友，在這種事上……”
謝青陽道“哦，你可以下午課間來我們班看卷子，我在二班，教學樓三樓。”
李安然的語氣不太好“你什麼意思？”
謝青陽道“沒什麼，咱們都是舍友。”
氣氛頓時僵了起來。
李安然的臉色不太好，但謝青陽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隻是看一眼表，然後就靠在床頭，翻起單詞書。
過了會兒，去打水的其他幾個人進來，宿舍裡才恢複以往的吵吵鬨鬨。
鄒筠問楊悅“還講嗎？”
楊悅擔憂地看了眼李安然，搖搖頭“謝謝啦，我們班下午也就上課了。呃，”她的聲音小了點兒，“你們老師有在你們班裡說應屆那個滿分是誰嗎？”
鄒筠看了她一眼，道“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吧，不是很容易被揭穿嗎。”
楊悅“唔”了聲，“也是啊。”
鄒筠上到自己的鋪位，楊悅趴在自己和李安然的兩張床間的柵欄上，小聲叫她“安然。”
李安然勉強朝她笑一下怎麼了？”
楊悅想了想，說“你們理科的題比較難嘛，沒關係的。再說，理科的一本線本來也比文科低呀……”
李安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沒事，睡吧。”
到下午，前兩節的英語課，還是在講卷子。
羅老師說作文還沒改完，但前麵部分已經算好分了，然後又就著各道題的得分率分析一番。
“聽力普遍都答得挺好的，單選考的隻有咱們這個月複習過的語法，也還行。但是完型開始，正確率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沈悅之聽得心不在焉。
她知道羅老師講卷子時候的習慣，和高詠的乾脆利落不同，而是會一道一道說答案。如果考得不好，又想跟著聽題，那感覺簡直和淩遲差不多。
這會兒，沈悅之就被淩遲了一邊。
她看著試卷上大片大片的紅叉，臉色不太好看。
謝青陽提醒她“不是說20分就行了？”
沈悅之抱頭“我錯了。這感覺也太難受了。”
謝青陽道“沒事，等你多背點單詞，就不會這樣了。”
沈悅之“真的？”
謝青陽“假的。”
沈悅之“……什麼？”
謝青陽專心看著眼前的卷子，不再說話。
慢慢地，謝青陽的卷子上也出現了幾個紅圈。
沈悅之覺得，自己好像被某種神秘力量安撫到了。
英語之後的地理課，課堂上一片慘叫。幾乎是老爺子每說出一個答案，台下學生就要被撂倒一片。
一道選擇是四分，一共十一道。謝青陽錯了三個，沈悅之對了三個。
謝青陽冷靜地“我文綜一直不太好，上學期期末隻得了二百出頭。”
沈悅之問“數學呢？”
謝青陽“118。”
沈悅之心跳漏了半拍“和我一樣？”
謝青陽道“不過那時候還是有很多人得了滿分，裡麵有幾個已經通過競賽被保送到2了。”
潛台詞無疑是，附中的題比嘉明難多了，某校霸千萬不要得意。
沈悅之明白這點，但還是忍不住笑得停不下來。她還想繼續打探，但轉校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道“聽題。”
沈某人一秒變大型犬，乖乖豎起耳朵，往筆記本上整理自己的錯題。
到周三，所有科目的成績終於全部出來。
來自江大附中的轉校生考出一個令人矚目的成績，645。
滿分是750，在她之下，王萱和張茂彥的成績也上了六百，張茂彥614，王萱601。
她們三個一致認為，這次試題的難度的確過低，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張茂彥和王萱的成績都比上學期期末高了五十分以上。
對此，謝青陽說了句“嗯，如果嘉明的題一直是這樣，我可能就得轉回去了。”
沈悅之“什麼？”
謝青陽說“題目太簡單的話，就說明學校老師已經給你們劃好一個上限，而且這個上限還不超過600分。江大在本地的招生名額比較多，文科600說不定可以衝一下，但彆的學校……”
可以說是沒希望了。
沈悅之定定地看著她。
謝青陽與她對視，眉尖擰起一些“你緊張什麼？張茂彥和王萱不是說了，他們也比上學期高了五十多，那說明這次隻是意外。”
沈悅之“我沒緊張……”
謝青陽“哦，那你彆抓著我了，力氣太大，手疼。”
沈悅之“什麼？啊同桌你沒事吧，都紅了！”
沈悅之的成績比她之前估得還好很多，383。
其中，光是數學、政治兩門合起來，就占了190。作為天賦科目的語文沒有及格，不過七十出頭。
剩下幾科的成績更加慘不忍睹，可這已經足夠沈悅之狂喜亂舞“就算扣50也有三百多了！同桌！太棒了太棒了！”
她想起之前謝青陽給自己畫的藍圖，“從333到551，隻有二百一十多。”
謝青陽禮節性地“嗯，加油。”
沈悅之“嘿嘿嘿。”
算是成功地從班裡下遊晉升到中下遊。
禮拜四，年級排名出來。謝青陽是文科應屆第一，但這次上600分的人並不少，一共有三十多個。
彆的班也有很多人和她分數相差不多，如此一來，她的645也不算太顯眼。
複讀班還有人比她成績更高，鄒筠總分有667。
謝青陽中午回宿舍，就聽鄒筠問自己“青陽，你們班其他人怎麼看這次考試的卷子？我今年高考才得了590……”
謝青陽說“說是比高二期末簡單很多，可以直接按多加五十分算。”
鄒筠鬆口氣“這就好。我們班，我真是怕了。”
謝青陽沒有接口，鄒筠就繼續說了下去“一個班60個人，有36個上六百的。最高那個都快七百了，我們都在想，是不是嘉明在成績上造假。”
在知道謝青陽的成績不錯之後，文一班的幾個人就和她隱隱親近了許多。
鄒筠又道“不過既然你這麼說，應該就是因為這次考得知識點比較少吧，才弄成這樣。”
謝青陽“應該是。”
相比之下，楊悅的成績就很黯然失色，還不到五百。
李安然和林藝璿、林一諾則沒有公開在宿舍談到成績，隻是從後麵兩個人的狀態來看，她們的分數不會很好。
成績排名都清楚了，一群學生再也坐不住，花樣期待放假。
曲璐璐在自己桌子上畫了個倒計時，上麵寫，離放學還有多少多少秒。
沈悅之吐槽“說的好像真的會數一樣。”
曲璐璐表示“你走，不要褻瀆我的良苦用心。”
沈悅之“……這詞兒用錯了吧？”
曲璐璐“快！走！”
沈悅之攤了下手，將注意力挪回謝青陽身上“那咱們就說好啦，放假一起去省圖。對了，省圖早上幾點開門？”
謝青陽“八點半。”
沈悅之在心裡算了下“我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所以七點半得出門，唔，還有時間跑個步。”
謝青陽“你幾點睡？”
沈悅之道“十點吧，五點半起。”
謝青陽說“嗯，挺健康的。”
沈悅之笑眯眯道“還有啊，同桌，你這禮拜放學怎麼回？”
謝青陽想了想“不知道，晚上借羅老師的手機打個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