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於山崗之上,望著滿目蒼夷,風後、跡天涯一行近四千人,隻能沉默。
再多華麗的言語,也不足以表達心中的震撼於萬一。
雖然跡天涯已經在心裡設想過許多次那種慘烈的場景,可真的站到這裡時,眼前的一切還是使得他心中驚駭萬分。
那些在這裡生活過的幸存者們,那些親手在這裡書寫過輝煌的人,此刻均是呆立當場,木然的看著陌生的一切。
這就是自然之力,隻需幾天,就可以輕易抹去人類幾十上百年留下的痕跡。
“這裡,曾經真的有過一座城嗎?”雖然明知道這句話問有些不合時宜,但跡天涯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風後沒有回答,她也無法回答。
感受到了自己的唐突,跡天涯換個話題問道“咱們華族有一個文明之光學院,你知道吧?”
風後及時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問道“聽你說起過,怎麼了?”
“我在其中設置了一個專門研究治水的分院。”跡天涯看著風後的眼睛,說道“我想請你來擔任治水學院的院長。”
見風後沒有拒絕之意,跡天涯繼續說道“咱們現在的生活方式,注定離不開對水源的追求。”
他快速在心中組織著語言,避免再次觸碰到風後心中的痛楚。“而最最適合糧食生長的地方,首選當屬所有河流下遊的衝積平原。”
“而河流的下遊,往往又是河水泛濫時,受到災難衝擊最嚴重的地區。”風後接過了跡天涯的話,說道“如果不能治理好洪水,按照華族的生存方式,哪怕隻是遇到一次天然因素影響下的河水上漲……”
她將目光重新轉移到眼前那早被河水淹沒的山穀,看了半晌,幽幽地說道“華族的每個城市,隨時都會重蹈眼前的覆轍。”
跡天涯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風後重新看向跡天涯的眼睛,問道“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我隻能相信你。”跡天涯回答的很誠懇,“關鍵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至少,在這場徹底失敗的治水活動中。”他頓了頓,換了一種更為直接的表達方式。“你有著彆人所沒有的,失敗的教訓。”
聽聞此話,風後笑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容。
她臉上的表情明明是笑著的,可眼神裡卻是悲愴的。
可以理解,這個用近百萬條生命換來的教訓,太深刻了!
這種苦笑的表情掛在風後的臉上許久,她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最近我確實一直在總結失敗的原因。”
“為了應對季節性洪水,我曾經的族群采取了以堤壩硬性攔截的方式來防範水患,卻忽視了河流自身的調節機製。”
“大量的植被減少導致水源涵養能力下降,每逢暴雨時節,徑流無法得到有效吸收,彙流速度加劇。加之築堤過程中對河床的擠壓變形,使得河道承載洪峰的能力大大降低。形成了‘越堵水量越大’的惡性循環。”
“最終,一場突如其來的特大暴雨,引發了流域內的連鎖反應,那些看似堅固的堤防,在無法承受的水流衝擊下逐一崩潰,洪水猶如脫韁之馬,直撲我們苦心經營數代的城市,釀成了那場空前絕後的災難。”
跡天涯一直認真傾聽著風後話語裡的所有內容,見風後不再言語。
他走到了風後的身邊,輕輕地說道“我相信,在你的指導下,這場災難一定是絕後的。”
風後的笑容裡,終於甜的成份多過了苦。
華曆三年一月,冬至。
風後之所以會在她的“火種”計劃裡,提出首先要將太行山脈以東活動的人類族群統一。
是因為她曾經的風族,多年來一直在同一條山脈的西側阻擋著那些“野蠻人”西行的腳步。
因為華族那些上了年紀的人,此刻都在京城頤養天年。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涉縣發生的這些事情。
否則,他們一定會在風後的講述中,結合自身的經曆,聽出端倪。
其實跡天涯也早就發現了一個很特彆的現象。
那就是,除了華族中那些活動範圍比較廣的漁獵族群外。
如羽姓部落、佘姓部落等,其餘所有的在太行山脈南北遷徙的族群,不僅語言都是相通的。
而且他們的生活習性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