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到我,我不在這裡,但我可以幫你。”那個聲音再度在他腦中響起,帶著奇妙的回音,“來東樓,我將解決一切問題。”
“見鬼……”諶灝喃喃道,“我可不要去東樓那…種地方。”
東樓算是暮寒流傳已久的校園怪談,也是禁地之一。而特彆的是,東樓是眾多校園怪談中唯一一個會被老師們警告不要去的地方,說沒點問題誰信啊?
“我是唯一能解決你問題的人,我將展現我的力量……你會來的。”
月光晦暗不明,樹影無風自動。諶灝站在灰色石磚道上一臉懵逼。
這條路他並不不少走。事實上,這是從被他們當做宿舍樓的建築到教學樓的必經道路之一。可是……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他明明記得自己之前趴在書桌前熬夜抄筆記,因為太困了就趴了一會。
“我向你承諾過,我將展現我的力量。”
不會吧?諶灝抓了抓腦袋,心想這個破聲音真是怎麼也甩不掉。
他大概地辨認了一下方向,就要往宿舍樓方向走去。遠遠看見一抹紅色自道路另一端而來,鮮豔的顏色即使是在夜裡也十分打眼。
“舅舅?”
來人正是鷹矢,嘴裡哼著小曲,手上掂著一枚金幣,頭上那根充分顯現和諶灝血緣關係的呆毛一聳一聳,就這麼穿過諶灝走了過去。
諶灝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的。
這……似乎有點不妙啊……
小曲聲戛然而止,諶灝回頭看去,差點嚇得靈魂出竅…不對,他現在確實靈魂出竅了。
一個黑洞突兀地出現在鷹矢的背後,像是一幅完整的畫卷被一個不知道哪來的熊孩子戳了個窟窿。
“哎,又來了。”鷹矢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指尖一星金色光點脫離,如箭擦過黑洞,發出一聲嗡鳴,黑洞應聲合攏。
“真是大意了,早該意識到中了你的埋伏。”
回應這句話的是一聲笑聲。笑聲似從四麵八方傳來,聽上去很是陰森。諶灝縮進一邊的灌木叢,準備好好觀賞一下神仙打架。
明黃色的燈光從路的一側亮起,景煌華提著一盞提燈從陰影中走出。提燈的柄很長,差不多和掃帚柄一樣長;提燈形狀是一個豎長的正七棱柱,七麵皆是剔透的水晶,附著一層奇異的光彩。燈光並不昏暗,而是金燦燦的。提燈在空氣中滑過,就像筆在紙上滑過,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景煌華頭上多出來的一對狐狸耳朵及身後七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諶灝望著那七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握了握拳,按捺下動手擼一擼的衝動。
他知道這盞燈及這條尾巴是怎麼回事s級魄靈,狐燈。是十分高級的領域類魄靈。那些尾巴中儲存著極為龐大的靈力,誰知道碰一下會不會炸掉。
景煌華直勾勾地盯著諶灝藏身的灌木叢,盯得諶灝汗毛倒豎,呆毛也繃成了一根直線。
“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呢,我之前走眼了。”她看著諶灝,琥珀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隻不過啊……還不是時候,快回去睡覺吧。”
她身後的一條狐尾輕輕一擺,諶灝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大手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從灌木叢中飛出,向後掠去。
諶灝這一晚睡得不甚安穩。
他做了一個奇怪荒誕的夢,更可怕的是一覺醒來他感覺腰酸背疼,兩隻腳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架起,身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男人。
???
“噫——————!!!!!”
他驚恐萬分地爬起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昨天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不知為什麼椅子後仰倒了下來,才造成了他奇異的睡姿。至於身邊躺著的男人……是他的室友們。他們似乎也是從床上滑了下來,身下是一堆碎玻璃。
諶灝極度茫然地看了眼鐘,六點半。今天是周末,他的室友們怎麼也該睡到九點才會發現自己睡在碎玻璃上。窗戶失去了玻璃,一格一格的窗欞看上去仿佛是個兔子籠。
暮寒的建築請的都是月落帝國的設計師,月落帝國文化傳承自血族,建築精致華美、繁複多姿,同時,還以堅固聞名。即便是窗戶玻璃碎得乾乾淨淨,地麵上還是一絲裂縫都沒有。
門“嘭”地一聲被人踹開,千興衝衝地奔了進來。諶灝心疼地看著門,他可知道這門是用郗洲那邊一種叫銀雀檀木的的材料做的,賊貴,把他賣了也買不起一小塊,要是踢壞了可怎麼辦?
千在月落貴族生活過慣了,銀雀檀木門也見多了,自然不怎麼在意。他興奮地衝著諶灝喊道“橙子!趁著早湊熱鬨去!”
“橙子”是千給他取的外號。因著以前在楓城時他和一對賣水果的夫婦關係不錯,啟程來神都時那對夫婦送了他一箱橙子。於是他開始那一周幾乎天天吃橙子、送橙子給同學吃、甚至用橙子去打點幾科老師……搞得大家都以為他家是賣橙子的。
“熱鬨?什麼熱鬨?”
“你來了就知道了!”千推開隻剩架子的窗戶,揪著諶灝的後領直接跳了下去。
這個所謂的“宿舍樓”本質上是個城堡,每一層都很高。明明是三樓,卻有著可以把人摔成醬的高度。
不知道為什麼暮寒的人總喜歡從高處跳下來,而不是乖乖爬樓梯或者彆的什麼。不過至少千在落地一方麵明顯比夏至好。他穩穩的著了陸,扯下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脖子上的諶灝,向前跑去。諶灝被千拖著跑,一路上看見了不少正朝著同樣方向跑去的同學們,其中一些還穿著拖鞋和睡衣。
本來看到那些鞋子都跑飛了還興奮地往前跑的同學諶灝便猜到出大事了,但看到那個坑還是著著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那是一個半球形的坑,大得往裡麵灌滿水就可以當公共遊泳池。作為一個勤儉持家的好孩子,諶灝第一個反應不是造成這樣的大坑要多少能量,而是修複這樣的大坑要花多少錢。
大多數人都在坑外站著,七嘴八舌地討論。諶灝跟著千走到坑的邊沿,忍不住眯了眯眼——坑的底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反射陽光刺到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