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流星伸出手,張開五指,代表水屬性的天藍色靈力展開,形成半球形的防護罩。
從另一把刀從夏至袖口滑出,到腦海中另一個聲音的低語,再到防護罩的展開,整個過程應該不足一秒,諶灝卻覺得自己坐在老家的小破木屋後的草坪數了一晚上星星。
防護罩上波紋粼粼,三層勿忘草色的漣漪分彆圍繞在他的胸口、腰腹和膝蓋上,其中波動著諶灝從未感知過、卻又充滿熟悉感的力量。
不同於靈力,但與靈力相似,不易被操控的力量。
夏至蹲在防護罩外,驚歎道“這就是那什麼夢境之力嗎,我還想會是什麼樣的呢,看著挺……”她頓了頓,找了個糟糕的形容詞,“水靈。”
諶灝仰頭發現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便道“今天可以結束了吧?不會還要打斷我的骨頭吧……”
“反正你能自如使用防護類靈術就行了,走吧,收了防護罩,我們去師父那蹭飯。盲猜今天有火鍋吃。”她說著打了個哈欠,往下山的石階那處走去。
“你不走嗎?防護罩可以收了,我又不會趁機打你……”
“那,那個……”他哭喪著臉,道,“這玩意怎麼收起來啊?”
“……哈?!”
脖子以下被裹在靈力球裡諶灝鬱悶地坐在火鍋前,三師姐坐在他旁邊給他喂著青菜。
防護罩不收起來,彆人固然進不來,但他也出不去。情急之下,夏至驗證了自己“體術天花板”的評價——徒手打碎防護罩,把諶灝撈了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防護罩是炸開的,她夏至站在細雪與防護罩的碎片中,美得像幅畫;他諶灝被自己的靈力造成的衝擊吹飛,摔在山崖上,榮幸地又斷了幾根骨頭。
師父手指上蘸著醬油在一塊板子上寫著今晚藥浴的配方,寫著寫著停下來,問道“二十二,要不要為師給你加點香油進去?”
“香油……?”
“明天早上就是香香的咯,起碼會維持一個星期吧?”
“半個月都是沒問題的!”三師姐將一個牛肉丸塞進諶灝嘴裡,差點噎死他,“不知道師弟喜歡檸檬味還是薄荷味?”
“或者是巧克力味?”
“那種味道一般都是女孩子用吧?師弟的話用海鹽味是不是比較合適?”
夏至端起碗,建議道“就火鍋底料的味道不行嗎?”
“那可真的是……醃入味兒了啊……”
“不,火鍋味道哪有甜品味道好聞?”
“啊,這個我讚同。”
諶灝吞下牛肉丸,覺得這種問題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要問他,就很……正這樣想著時,師父看向他,問道“二十二你自己呢?喜歡什麼味道?”
“我……想要那種清新又不突兀甚至日常可以經常聞到大多數人都不討厭的味道,最好可以有點實用功能比如說能順便驅個蟲什麼的。”
“噢——”一桌子人都發出耐人尋味的聲音,擅長調香的十九師姐更是滿臉寫著“我明白了交給我吧”的表情。
“……”依諶灝的經驗,這種胸有成足的表情最後總會釀成一場慘劇。
不過北囂山應該比暮寒靠譜多了吧?
諶灝走在開滿海棠花的山坡上,遠處的天空幽藍靜謐,星星像要墜下來一樣壓在他頭頂上。
白天時看見環繞在自己周身像漣漪一樣的夢境之力時,他就猜到,他的靈修夢回終於二次覺醒了,以及今天晚上睡覺估計又要做一個不怎麼安生的夢了。
準確說,不是他自己做夢,而是跑去彆人夢裡。
他找了棵看著很不錯的海棠樹,坐在了樹下,準備看看這是誰的夢。
這兩天一直憋悶在他腦子裡的藍楹也冒了出來,欣賞這夢中的美景。
懸在他們頭上的星星突然砸下來,像是早已編排好的舞台劇,從遠方的天幕開始,它們拖著長長的銀紫色尾巴墜落,把天空下的海棠樹與樹下的土地炸成齏粉。
失去地麵的夢境變為深淵,宏偉的建築從深淵中升起。
這棟建築諶灝還很他媽巧的見過。
魔族遺跡。
坐在已經凋零的海棠樹枝杈上的藍楹震驚到吃手,含糊不清地感歎道“我靠!”
著藏藍紗衣的祭司從遺跡中緩步走出,唱著令他頭皮發麻的讚歌。
看著已經取代薔薇花成為他最害怕的東西的祭司們,諶灝也來了句“我靠……”
“這是那個夏至的夢吧?”
“也有可能是小青的夢!不管是他們中的誰這個夢都太變態了!”
諶灝一邊說用速度增幅快速逃離那些祭司,然而沒走兩步就有一副巨大的地圖擋住了他們。
“好了,破案了,是夏至的夢。”他看著上麵的圈圈與記號說。
“等一下……這張地圖上畫的莫非是……”
“是塔羅牌的發現地。”諶灝答道,“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得很啊!!”藍楹叫道,她變出一隻與地圖大小相符的大號記號筆,在地圖上的幾個圈聯係在一起,“這分明是暗魘十——”
他們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那些墜落的星星砸了個正著。腳下土地崩裂,無邊黑暗的深淵敞開了懷抱迎接他們。勿忘草色的夢境之力將他們托起,送離這個支離破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