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沒有人權怎麼辦!
黑色的六芒星自諶羽背後躍起,相勾成一條長鏈,直釘向諶灝麵門。
無雨劍尖抵住鏈條,使其偏移已定的軌道,釘入他身後的本就已經破了個大洞的青石磚牆。牆體坍塌,露出隔壁的牢房。諶羽似乎呆了一下,回過神時無霜已經近在眼前。三層六芒星以特定角度疊起,形成護盾擋住無霜。六芒星的護盾旋轉,隨著諶羽抬腳踢向諶灝疊在鞋底。
諶灝忙提起劍護住胸口,依然被諶羽踹到了隔壁的牢房。
“將護盾用作攻擊……比力量增幅更有用嗎……?”
他扶著身旁的殘垣斷壁,緩緩地站起來,聽見諶羽的聲音很平靜地問道“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裂穀的人?”
“我說做夢夢見的你信嗎?”
諶羽聳聳肩,道“信啊,夢回嘛,真是無所不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是你口中的,呃,反賊,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得到這些消息吧?”
“你是說……”
“既然暮寒內部自身也出現了叛徒,你是不是也該想想,你從小到大被灌輸的那些觀念,有多少是錯誤的?”諶羽收起了環繞在身邊的六芒星,向他走來,“將不願意同流合汙的人汙蔑成反賊,將仗勢欺人的世家讚揚為守護者,並將這些概念以教育的方式給下一代洗腦……你該有點自己的思考吧,弟弟?”
“我……”
“你的意思是,我們中間有叛徒咯?”
完全沒有考慮過曾經輝煌莊嚴的魔族遺跡的心情,夏至在僅剩一半祭壇上支了個小板凳拆了包薯片,邊吃邊聊。楚風翎大抵對這個遺跡還懷有一些敬畏之心,站在祭壇下麵吃薯片。
“嗯,現在還不能確認是誰。”
“那可有點麻煩了啊……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啊臥槽,你不會懷疑是我吧!”
“不至於,畢竟如果‘裂穀’真的成功了,你才是損失最慘重。我隻是想說……”他頓了一下,道,“我不喜歡原味薯片。”
“哈……?”夏至強忍著把薯片砸到他臉上的衝動,露出一個核善的笑容“吃你的,吃還堵不住你嘴嗎?”
“你少吃點吧,都快成豬了。”
“說得好像你自己蠻輕似的,胖狐狸。”她咬著薯片含混不清地說,“改天我去找寒瑀要點什麼能把人變成動物的藥給你喂點,我賭你肯定會變成狐狸,銀毛的那種。”
“你要不自己也吃點,我賭你會變成哈士奇。”
恢弘的鐘聲從地下響起,宣告著午夜的來臨。夏至將手中的薯片扔給楚風翎,說“剩下的就拜托你來解決啦。”
當最後一聲鐘聲敲響時,柔美的歌聲追著鐘聲的尾音遞出。像是風吹拂過平靜的湖麵勾起的漣漪,透著安寧與靜謐。
然而這樣寧靜的歌聲卻是喚醒沉睡中的災厄幻象的唯一途徑。
祭壇上的刻紋亮起紫色的光,漸漸旋轉、挪移。身著藏青色紗衣的祭司從柔光石牆壁中飄出,在穹頂的冷色調玫瑰窗下聚攏成圓,伸出半透明的手掌承接月光。
歌聲漸漸低了下去,祭司們高舉的雙手也垂下。月光像是被打開關閘的水流,瀑布般地傾入祭壇。紫色的光接觸到純白的月光,融合成了與夏至發色一致的薄藤色。
祭壇上的光芒一閃,儲存其中的靈力實質化,掀起狂風。夏至的長發與披風飄揚,與此同時,歌聲的音調陡然拔高,虛幻的藍衣祭司們往兩邊退去,從虛無中拉開一道缺口。
那是龍淵尚還存在於此的唯一理由——作為保藏著屬於魔族的寶物的幻境的入口之一。
夏至驚愕地仰頭望著缺口,似乎根本想不到會有這樣的效果。
“慢著!”
正要踏入幻境的楚風翎腳步一滯,回頭看向她。
“你不怕我做點手腳讓你永遠也出不來嗎?”
楚風翎看著一臉認真的夏至,略加思索,點頭道“你確實會乾出這種事。”
說罷,把夏至也拖進了幻境。
圓錐形的護盾凝在劍尖,擊在六芒星鏈條上,與其一起鑿穿地麵。
地牢終於也經不起他們的折騰,青石地麵塌陷,粉色的藤蔓從瓦礫中探出,纏住正要與那些磚石一同下墜的二人。
“好吵。”
看上去剛剛睡醒的小花仰頭看著他們,藍楹飄在她旁邊,一副看戲的表情。
諶羽看著她,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花的女巫嗎?”
藍楹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對諶灝道“喂,小子,你這哥哥看上去有點蠢呼呼的啊?”
沒等諶灝表示讚同,黑色的六芒星出現,附在藤蔓上。黑芒將藤蔓熏染腐蝕成深紅的泥漿,失去了支撐的諶羽落下,放大的六芒星變為平台,接住諶羽與那些泥漿。
“讓你們這些冥頑不化的家夥見識一下吧,這便是我裂穀的力量。”
諶灝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也顧不得會不會有人聽見了,喊道“藍楹!告訴我那個六芒星到底是什麼魄靈!”
“六芒星……天樞之…不,不對……夜刃…也不對……那是,那是法則之外的存在……”
五個大小不一的六芒星由上至下依次排列,形成像是漏鬥的裝置。泥漿灌入,每濾過一層六芒星,質地都會變得更加黏稠。直到抵達最後一層六芒星時,那些泥漿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的肉糜。
“那不是魄靈!那是靈術……是禁術,乾涉封印……!”
灰色瘴氣凝聚成厚壁,隔開諶灝和諶羽。藍楹回頭衝小花吼道“收起所有的花,絕對不要對那個蒜頭鼻出手,知道嗎!”
小花遲疑了片刻,看到藍楹幾乎算是猙獰的神色,點了點頭,拿起了諶灝之前留在她身邊的匕首擋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