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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北從窩彆台的帳子裡出來時,蘇蘇還在風雪裡倔強的站著。北來的寒風如同殘忍的皮鞭,抽打在她單薄的身上,讓她原本細膩如雪的肌膚出現了道道虯曲的紅絲。
那些細小的傷口一定很疼,項北下意識的想要去用手撫摸,
“蘇蘇,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項北難得的柔軟,卻被蘇蘇一閃躲開,女箭手強忍住內心的波瀾,冷冰冰的回了句,“七殺大人,有何指令?破軍聽你的吩咐就是。”
項北歎了口氣,他明知道這不過是蘇蘇一時逞強的倔強,他也知道,或許此時,蘇蘇隻是想要一個輕輕的擁抱。但是胸口上掛著的那枚鎖魂玉,似乎隱隱發燙,仿佛落雨就站在自己的身邊。
“將來,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落雨嘴角淌血,卻又不舍的撫摸著自己臉龐的一幕,時時出現在項北的麵前。
蘇蘇的委屈,項北心有戚戚,可是張開的雙臂,猶豫了一番,終於還是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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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北已經與窩彆台約定,他會設計除掉白骨上師。但他依舊希望,窩彆台在一統北荒後,能以遊騎精銳,入關馳援大夏。
事關重大,窩彆台斟酌一番後,把項北的意思也知會了李賢。
李賢聽後,沉默不語好一陣,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南方大夏的方向。他的眼中,隻有漫天風雪,但他卻似乎看到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家鄉。
“大王,您現在是北荒之主,依大王的意思呢?”這自然是李賢在仕途的求生之道。以前,在二王子麵前,不管是良木哈還是李賢自己,都視他為窩彆台的先生。
可是自從窩彆台接下了良木哈傳下的烏金王箭後,李賢似乎在窩彆台麵前就謹慎了許多,不再輕易表態。而且每次對話,必定尊稱窩彆台為大王。
對李賢態度的轉變,窩彆台自然也心中有數,可是眼下的境遇,他卻是真心想要能聽聽李賢的建議。
“先生,妖獸軍團長驅直入,雖然我並未親見,但確有耳聞。可是,如果去協助大夏對抗這些魔軍,則勢必會讓無數我北荒勇士,客死他鄉……”
“這正是先王為何決定把烏金王箭交給大王的原因。若是他人,自然是想要趁此良機,帶兵去從大夏那裡討得更多好處。可隻有大王,您才會悲天憫人,真正體恤北荒部落的子民。”
“那先生以為,我到底該不該答應項北兄弟的要求?”
李賢又沉思一番,仿佛下定了決心,終於袒露心聲,
“妖獸大軍之事,我也有耳聞。聽說南郡和西羌都已被那些妖獸踏為平地,族人都成了妖獸的軍糧。我想,雖然我們與大夏也有紛爭,但還不至於像妖獸那樣趕儘殺絕。”
李賢的意思,窩彆台自然明白。唇亡齒寒,妖獸以人為食。大夏遊騎自然都一樣,未入北荒,不過是因為北荒地廣人稀,中間,又有五百裡沙漠瀚海相阻隔,那對妖獸大軍來說,目前被暴風雪裹挾的北荒之地,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是,或許妖獸踏平西羌的時候,南郡也是這樣想的。而南郡亡國,大夏估計也有隔岸觀火之意。
以至於眼下,大夏也已經危如累卵了。大夏淪陷,則就是九州不複存在了。
“那好,就依先生所見。我答應項北兄弟就是。”
“不,大王,大概是我沒有表達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有更急迫的城下之圍需要解決。”
要解決城下之圍,必須除掉白骨上師,而要除掉白骨上師,則項北應該是最好的幫手。
一連數日,項北卻再也沒有任何動作,他隻是吃飯,睡覺,調理身體。縱是眼見著窩彆台的手下靠著殺馬苟延殘喘,項北依舊沒有行動的意思。
蘇蘇不再總是棲身於自己的營帳,常常借著活動身體的由頭,明裡暗裡的跟在項北的身後。
這次重逢,蘇蘇的欣喜很快被一種不安所取代。項北對她禮貌有餘,而熱情寥寥,似乎已經變得有些陌生。
有時蘇蘇看著那個獨自一人在大雪中冥想的背影,忍不住又會落下淚來。
曾經,兩人在無數次同生共死的戰鬥中,默契到如同一人心跳和呼吸。可是現在,咫尺天涯,項北依舊會對自己善意的嗬護,可是,他卻再也不肯給自己一個熱情的擁抱,甚至,連手都不能再牽在一起。
難道,項北已經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身子純淨的少女了?有時蘇蘇腦海裡,這樣的念頭會一閃而過,頓時把她驚得心驚肉跳起來。
而冥想中的項北,其實也能留意到躲在一邊的那個孤獨的身影。項北同樣心中忐忑,他知道眼下的境況,最首要的任務,就是修習秦落雨私傳給他的吐故納新,精心運靈之法。
被魔王破天掰斷的骨頭已經倔強的愈合,但是要對付白骨上師這樣的大妖,項北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蘇蘇,我不能繼續兒女情長。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也在我的麵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