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
一封詔書從司禮監抵達內閣。
通過閹黨成員迅速擴散到朝堂與天下各處。
信王監國?
開什麼玩笑!
百官驚愕未信,因為他們的信息渠道還停留在信王明日進京。
最震驚的也是信王。
半日後。
“什麼?本王怎麼就監國了?”信王急的扒開馬車:“這京城傳來的消息是否可靠?”
“確實準確無誤,而且……”
侍從張了張嘴猶豫到:“京城傳來消息說,信王已經召開朝會了,您,您……”
不好!
我成假的了!?
信王臉色一白,哆哆嗦嗦道:“停下!擺道回府!”
無論是皇兄還是文官、閹黨弄出來的假信王,都已經不需要他了,這會去京城不但無力改變。
反而會死無葬身之地。
作為一個標準的大明藩王,無兵無將,除了他這個位格的親王不至於停掉祿米外,其餘一無所有,根本無法插手上層鬥爭。
但凡有掙紮之力,為了家國他也願去鬥上一鬥,可惜如今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是非之地!
溜了溜了。
隨行隊伍並未說什麼,兵分兩路各自離開。
誰也不知道京城出了什麼變故。
現在跟著信王無異於跟著一個火藥桶,不知何時爆炸被炸的粉身碎骨。
……
與此同時。
各地在京城的代表人無論大小都被友好的請進了皇城。
由十餘隊軍備頗奇的千機營將士親自請來。
“大人,大人,小人隻是日升昌一個小小的掌櫃,從來不敢做違法亂紀都事啊!您看這裡頭是不是有誤會?”
一個年過半百的華服老者訕笑著塞給身旁將士一張五十兩銀票,精明的眼裡殘留著惶恐,梳妝整齊的銀發有些淩亂,看起來頗為狼狽。
“誤會?沒誤會!”
千機營將士麵無表情的接過銀票,高聲道:“日升昌票號掌櫃賄賂軍隊五十兩銀票,特此報備督戰隊。”
???
這是要跟我誤會誤會!
日升昌掌櫃麵色驚慌,連忙說道:“軍爺,軍爺,真是誤會,這銀票不知怎地自己長腿跑了,你看……嗐!”
可惜。
油滑這一套對這些將士沒用。
無人在意。
但其餘想要解除誤會的掌櫃或者應社、幾社成員,都不再言語,心中暗自破口大罵,這世道怎麼還有這樣的人?
不應該死絕嗎!
你不拿,你旗官怎麼拿?
你旗官不拿,百戶怎麼拿!
百戶不拿,你們怎麼進步啊!
蠢貨啊,蠢貨!
很快。
數以百計的黨派頭目、內閣文官、大士紳、海商掌櫃、晉商掌櫃、徽商掌櫃都被請來。
晉商主要是大盛魁、日升昌、範永鬥、大德通幾家,分彆掌握蒙古草原貿易、票號彙兌、馬市、糧鹽運數,在北方資源這一塊有絕對話語權。
而徽商占據商業土地肥沃的南方,生意更加興盛,晉商靠壟斷資敵賣國的通道才勉強可以跟徽商相提並論。
徽商汪氏鹽業掌握兩淮鹽引,吳氏木業壟斷皇木采辦,胡氏典當壟斷江南十府的高利貸,潘氏絲綢掌握蘇杭織造業,各個都是頂級富商。
在擁有資本雛形的明末,靠著向錢看齊的官僚,這些商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恐怖的財閥。
此時。
皇極門。
各行各業的掌櫃,廟堂呼風喚雨的大員閣老,以及以興複古學為由,聚士子兩萬餘眾,號稱可裁量朝政的學閥領袖都聚在此。
眾人之上。
有一龍袍青年負手而立。
“信王殿下!您監國之身,豈可穿龍袍!”
“大逆不道!簡直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