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胡一蝶發現眼前是一片雪白。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鑽進她的鼻腔,四周安靜得隻聽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她的腦袋昏沉得厲害,像是被一團濃霧緊緊包裹。
有那麼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但很快,記憶如洶湧的海浪般向她襲來,那幾具被燒焦的身體的畫麵再次刺痛她的雙眼,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坐在床腳接電話的薑潤謙回頭看到了她的眼淚,瞬間衝了過來。
他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地哄著她,“一蝶不哭,醫生說你不能情緒太激動,聽我的好不好,我們深呼吸,來跟我做。”
胡一蝶抬眸看著薑潤謙。
滿臉胡茬的他,眼窩深陷。
她心裡湧起一陣心疼。
“你怎麼了?”
薑潤謙苦笑了一下:“我沒事,我是擔心你啊,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不過好在現在醒了,好在你醒了……”
他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捧著胡一蝶的臉,眼中閃著孩子一樣的光。
胡一蝶知道醒著的人在至親昏迷時候的那種焦慮和無助。
“對不起,我還是沒撐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昏迷這麼久……”
“傻瓜,你說對不起乾嘛,你累了就睡就好了,現在還想不想睡?”
薑潤謙親吻著她的手背,一臉寵溺。
“我沒事了,我想見警察,我想知道那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麼。”
薑潤謙思考了片刻才說:“那你答應我,要是覺得不舒服要立刻告訴我,不能再撐著了,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再受刺激可能會出大問題,答應我好嗎?”
胡一蝶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量力而為。”
說是答應了,其實薑潤謙還是請自己信得過的醫生給胡一蝶做了個全方位的檢查,確定了身體情況允許的情況下,才讓她和警察接觸。
在接觸之前,他也向警方說明了情況,要求全程陪伴著她。
和警方的溝通安排在了特級病房裡,警方們按照慣例和胡一蝶說明了一些相關的案件細節。
說到獨眼龍和鐘明海全部落網之後,胡一蝶的眼睛閃過一絲光。
“警察同誌,你剛剛說獨眼龍被抓的時候渾身已經有百分之30的燒傷,而鐘明海完全沒有是嗎?”
“對,他是因為搬重物導致的腳步骨折,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燒傷。”
“那也就是說,鐘明海完美地避開了火,而且還有時間去取財物……”
她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行為有沒有可能說明他知道火災會發生?他參與了密謀,而獨眼龍卻完全不知道?”
警察點點頭,“有這種可能性的,畢竟,在我們勘測現場的時候發現除了他之外,所有的相關人員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這一點確實很奇怪。”
“所以我覺得可以好好審一下他,而且十幾年前他能賣掉我這個她的親生女兒,足以說明他的道德底線有多低。”
“你放心,我們會嚴格審問他的。”
接著,警方有些小心地問她,“胡女士,關於那4具嚴重燒傷的屍體,您這邊的想法是什麼樣的,需要進一步做屍檢分析還是……”
“做屍檢!”她斬釘截鐵地說,“雖然說獨眼龍已經完全招供了,但是我總是覺得這裡麵有一些蹊蹺的地方,為什麼屍體明明是在同一個地方發現的,陶華成和那個村民的屍體並沒有怎麼燒傷,但那4具屍體卻完全燒得看不出樣子?”
她頓了頓,對著警察點頭說道:“我要求屍檢,儘可能地還原他們死亡時候的狀態,這對我非常重要。”
警察有些難為地說:“胡女士,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也明白您的訴求,但是現在這些屍體的狀態確實不太好,我們法醫也隻能儘力去調查,並不能保證真的能做到您要求的那樣詳細,這個是需要提前跟您清楚的。”
“嗯,我明白,辛苦你們了。”
送彆了警察,薑潤謙坐下來看著她,問道:“怎麼突然決定要做屍檢了?”
胡一蝶冷靜地說:“我不能讓我親人朋友死得這麼不明不白的!而且這場火燒的太奇怪了,我總覺得像是想要隱瞞些什麼東西一樣。”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薑潤謙,“你不覺得,那個臭名昭著的獨眼龍,躲躲藏藏30年都不會被發現,能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落入法網,有些不可思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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