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識?
這是亂識!?
曲晨隻覺自己的簡單意識中似乎忽然間炸響一聲驚雷,仿佛觸碰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思緒就要開始瘋狂轉動。
隻是,這變化卻讓他越加昏沉,倦意如潮水般襲來,最終隻生出一絲微弱的意誌,便再度沉於寧靜。
不是絕對無感,卻是虛無到了極致,簡單意識近乎真正的一片空白。
吞!
……
“殺!”
“北科生靈的血與命不能這樣白白流逝,我們必須幫他們討回來!”
與黑暗世界的死寂完全相反,盤天之外的化陽在咆哮,淩日在嘶吼。
但凡參與此戰,此刻尚有餘力者都在發出內心最為悲憤的疾呼。
蘭戈已敗!
化陽在退走,淩日在逃遁,如同虛空中一個巨大的粉紅氣星中不斷迸發點點流光,朝著四麵八方的虛空在激射。
蘭戈在撤退,北科在追擊,這已經不是之前的扞衛家園之戰,而是在宣泄心中無儘的悲憤。
自從元順開始謀劃侵入北科,這千年之間已經有很多人不知不覺間遭受其害。
就如這些年曆屆戰院驕子或其所出家族,一些天庭戰院四禦天三十六司重要職司在位者,這些人的受害,很多都是難以查明真相的懸案,又有誰知道其中多少是出自於蘭戈的手筆?
還有諸多北科修者被蠱惑收買,為蘭戈所用,那同樣是北科的巨大損失。
而大碰撞開始之後,整個北科遭受正麵衝擊,低階修者甚至凡人都被波及,這一二十年間,因此而隕落喪命者更是不計其數。
再加上雲氏祖星和盤天這兩戰,北科可謂蒙受了從未有過的巨大損失。
而所有的一切苦難悲傷,其根源就在於蘭戈,就在於元順!
但凡還有一絲血氣之修,有誰能夠忍受如此欺淩,有誰會放著如此機會不去宣泄心中的不平!
廝殺之聲在虛空中回蕩。
最外圍,已經有人徹底脫離戰場,虛空之中不斷泛起點點漣漪,蘭戈已經有人動用破界石強渡返回蘭戈。
這宣告著蘭戈大潰敗的真正開始!
不得不說,化陽淩日畢竟都是星空之中最頂級的層次,真正想要放棄一切而逃命時,同階或者實力差距不是很大的情況下,很難真正留住他們。
隨著逐殺戰場的極速擴大,虛空之中的漣漪之影越來越多。
“不必刻意追殺,即便合圍,也要能徹底斬殺一人是一人!”
宮樾氣息低靡,似乎受創不輕,此刻也在追逐蘭戈的行列之中一聲高呼,傳遍大半戰場。
他比所有人都看得透徹,想要留住所有蘭戈人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唯有就地斬殺,那才能為北科蒙受的巨大損失收回一些利息。
戰局突變,圍殺瞬間形成,有些蘭戈強者被放走,但相對較少的一部分卻被三五人合力阻截合擊,徹底絕了他們的逃亡之路。
絕望的氣息,終於在尚未離去的蘭戈修者中蔓延……
元順在十餘化陽的擁簇下,也終於脫離追擊,他目露無儘不甘回望盤天,那裡已經失去元康的蹤跡。
“北科!屠震!你們將來會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元順淒厲嘶吼一聲,終於還是一步跨入漣漪之中,自北科離去。
“我屠震此生隨時可為北科搏命,我北科更加無懼任何侵襲!”後方,屠震疾馳而來,揮動戰錘狠狠一擊落在虛無之處,隻是,那裡終究還是失去了元順的真身。
他收回巨錘,遙望那漸漸變淡的元順跨界虛影,神色漸漸平靜下來,隻是他的目光卻是露出哀意,“院尊,雖然損失慘重,但我對你的承諾總算做到了!”
不久,虛空戰場中忽然傳來一聲高呼,“厲騰已斬,映魂碑無恙!”
那是邢郅的聲音。
他全身血色斑駁,手中卻提著厲騰的頭顱出現,隻不過厲騰的頭顱麵孔猙獰,此時依舊在劇烈掙紮,似乎是被邢郅已秘法鎮封了真我於內。
所有化陽淩日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均是心神震動。
厲騰叛變,即便是在戰時,也已經傳遍這片區域,那可算是北科當世最大最深的一個內患,好在這顆毒瘤如今已經徹底拔除!
一時間很多人都是百感交集。
不到半日時間,盤天之外的虛空終於徹底安靜下來,激蕩的紊亂力量開始趨於平靜,隻有被可怕力量震散的淡淡血霧,還在虛空之中飄蕩蔓延。
大群光輝身影彙集而來,北科尚存的化陽淩日開始集結。
這是一場沉重的默哀,所有人都在感受著這片虛空的殘存氣息,這裡有敵人的血,也有北科修者的血,以及他們殘存破碎的意誌。
數萬北科最為強大的存在,靜靜佇立虛空,每個人的眼中,沒有獲得這曠世大戰勝利的喜悅,反而都是充滿哀傷。
“北科,依舊是我們的家園!”
久久之後,立於最前方的屠震終於緩緩轉身,目光從在列數萬化陽淩日的臉上掃過。
眾人目光黯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