驥行三國!
趙驥心中覺得好笑,暗罵一句神經病,就頭也不回的朝扁舟走去,兩船間的跳板不過隻有一掌多寬,他張開手臂儘力保持著平衡,生怕一個不小心掉進水裡去。
忽然,一股巨力從背後撞來,趙驥隻感覺有人從後麵猛跳過來環抱住了自己,他腳下一滑,連帶著背後那人一起“噗通”跌進江水裡去。
“快救人啊”,船頭上立即響起一陣喧嘩,三峽水流湍急,在這裡落水可不是鬨著玩的,趙驥儘管會遊泳,那也是僅就前世的遊泳池而言的,何況現在背後還有個人緊緊的抱著他,頓時就被暗湧卷到了水下,任憑四肢怎樣胡亂用力,也始終浮不出水麵。
好在船上多有熟悉水性的本地水兵,很快就有人拴著繩子跳進江中,一番折騰後,終於把趙驥給撈了上來。
在被人按著肚子吐了幾口水之後,躺在甲板上的趙驥偏頭一看,果不其然,張益也正躺在自己身邊,這個差點害自己當了溺死鬼的瘋子居然還樂嗬嗬的的衝自己傻笑著。
趙驥正要破口大罵,張益卻突然拉住他的手,勉力把頭靠攏,附耳低聲說到“你必須帶上我,你知道你此行是要去執行什麼任務嗎,沒有我幫襯的話,你就死定了”。
趙驥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坐起身來,隻見王甫站在麵前,焦急之色溢於言表“如何?沒大礙吧?”
“額……沒事了”,趙驥看看王甫,又回頭看看張益,心裡盤算到這個張益是王甫身邊的記室,看來他一定是得知了我此次的任務會有危險,又出於某種原因,想要幫我一把,好吧,反正帶上他最壞也就是多個累贅,實在不行的話,以後再把他趕走就是了。
計較已定,趙驥站起身向王甫深鞠一躬道“下官力微智淺,若是獨自赴任的話,隻怕會力有不逮,所以想請張記室同行相助,還望大人首肯”。
“不,不,他不行”,王甫沒想到趙驥被救起後會改變態度,當即就急得連連擺手,“若昌懿想有人相助的話,大可以從本官麾下隨意挑選人手,兩個三個都沒問題,但唯獨伯壽不行”。
“喔,不知為何不能選張記室”,趙驥聽得王甫如此說,立時便起了疑,既然如此,看來自己還必須得把這個張益帶上一路才行。
“彆理他,這事兒隻要你願意就可以了”,張益不知何時也站起來走到了趙驥身側,挽著趙驥的手就往扁舟走去,“走吧,剩下的文書手續,他們自會處理的”。
趙驥順勢就隨著張益一齊踩上跳板走過扁舟去,張益毫不留戀的朝王甫隨意揮揮手笑道“多謝叔父向來關照,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人無尤,家父在天之靈對你隻有感激,不會怪責的”。
扁舟吃水淺,很快便把王甫的座船遠遠拋在了後麵,張益心願得成,頗有些誌得意滿的立於船頭迎風大笑。
趙驥不禁好奇道“你為什麼非要跟我同行,我看王從事對你甚好,他官階也高,你應該跟在他身邊,才有更多的升遷機會啊”。
“一個將死之人,我勸他又不聽,跟著他能有什麼好”,張益不屑的答到,“隻有和你一路,才能逢凶化吉、趨利避害”。
“你把話說明白點”,趙驥正色道,“如果你不能給我個滿意的答案,就算到了前軍,我也可以再把你遣送回來”。
張益聽趙驥說得鄭重,便轉過身來抱膝對坐在他的麵前,盯著趙驥的臉上下左右打量起來,趙驥摸摸自己的臉怪道“你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張益神神秘秘的笑著答到“我喜歡看人的臉,這支大軍這麼多人的麵相上,要麼是一副將死之相,要麼是終生流落他鄉的苦相,隻有你麵帶福緣,將來定會貴不可言,所以我要想保命,就必須得跟在你身邊”。
“你會看相?”
“當然,除了相術我還通曉占術,能預知未來之事”
“那你說說我此去前軍吉凶如何?”
“行啊”,張益故作玄虛的笑了笑,然後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偷聽後,才把頭靠攏小聲說,“你這趟去前軍,是要招降東吳屯紮在巫縣的李異、劉阿所部”。
趙驥驚道“是王從事告訴你的嗎,還是你從文書上偷看到的?”
“這麼機密的事,他們豈會讓我一個小小的記室知道,我是猜的”,張益的臉上顯出一抹得色,“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其實略一推敲,便能想通其中的關節”。
“那你具體是怎樣推測出來的?”
“很簡單,首先,我肯定你是我的表弟”
“啊?”
“嘿嘿,外甥像母舅,你和我阿翁長得像極,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麵善,你是綿竹人,又姓趙,當然是我姑姑的兒子,何況程畿還特意委托王叔父替他尋找流落江州的益州舊卒,除了核實你的身份,還能是為了什麼,如此我便斷定了你的身份,而後自然就想到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定是想利用你的身份去招降李異、劉阿這些你阿翁的舊部”
張益見趙驥滿頭霧水的樣子,詫異道,“難道姑姑沒和你說起過她娘家的事情”。
趙驥茫然的搖了搖頭,張益見狀歎口氣道“我阿翁就是故前部司馬張裕,故彆駕從事張鬆、前廣漢太守張肅都是我的族叔,我們成都張家和你們綿竹趙家乃是世代交好的姻親,你阿母便是我阿翁的親妹妹呀”。
說到此處,張益難得的板起臉對趙驥叮囑到“你此去招降必須要萬分小心,姑父當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趙驥點點頭道“我知道,王從事臨行前特意囑咐過我要小心東州人”。
“不,你要防備的不是東州人,而是益州人”,張益加重語氣強調說,“姑父和東州人隻有公憤,沒有私仇,當年劉焉初入蜀地時為了立威,大肆殺戮本州豪強,侵奪士家利益,名士賈龍、任岐起兵反抗,可是因為姑父擁護劉焉才最終兵敗身死,在這些人的眼中,你阿翁可是益州人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