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翟老師的態度讓我心安了許多,我這人一向習慣背黑鍋,以前那麼多次原本不賴我的事兒我都扛了,這回真的怨我了,竟然沒有被對方家長責怪,我還有點不適應。
走進何其健的房間,看見他手腳各有一隻打著石膏,腦袋上層層疊疊的纏著繃帶,眼睛旁邊的淤青還沒有消退徹底,跟個木乃伊似的連點人樣都沒有,看他這幅樣子,想起翟老師剛才的春風滿麵,我不得不佩服翟老師——心真大呀。
“你真行啊,再不來我都死了,你等著直接上墳去得了唄……”何其健雖然渾身是傷卻沒傷到要害,最應該縫上的那張嘴竟然跟往常一樣靈活。
“我是早就想來,不是怕給你爸爸媽媽添堵嗎!”看著他被吊到天上的石膏腿,我又有點想笑。
“你就是沒良心,一切都是借口。”
“我對天發誓,每天都在惦記你,也是真的覺得沒臉見你們全家,那天要不是跟我一起逃課,也不會被那夥人報複。”
“我告訴你,撞到他們不是因為逃課,而是因為你在牆上騎了半個多小時!你早三分鐘下來,我們都碰不到他們……”
“那要怪張大喇叭來的太晚了。”
說起那天逃課的事情,何其健還有幾分遺憾,“可惜到底沒看成張國榮。”
“看不成就看不成唄,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他似乎還在因為這點事自責,我趕緊安慰他,相比於他的遭遇,看不成張國榮真的不算什麼。
“誒,你是不挺喜歡張國榮的嗎,我看你筆記本上貼的都是張國榮照片。”
“啊,這你都看見了?”
我不知道何其健是天生觀察能力超人呢,還是什麼彆的原因,按理說他這種平常粗枝大葉的人,不應該會注意到我本子上貼什麼這種小細節啊。
忽然我也不知道是被感動還是頓悟了,相識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像電影般閃過我的腦海,一種不祥的預感將我籠罩起來,我突然間有一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看著何其健淤青的眼眶,我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看我表情不自然,很奇怪的問我“你怎麼了?”
我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終於鼓起勇氣問他“何其健,你是不是喜歡我?”
問完這句話,我們兩個都愣住了,房間裡安靜得像被急凍了一樣,空氣都凝固住了。我對他接下來將要回答的內容充滿恐懼和不安,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也許我會就此會失去一個多年的朋友。
何其健直直的看著我,胸膛起伏,而後劇烈地咳嗽起來,我看著他咳得氣都要斷了,卻坐在那裡不知所措,過了好半天,他終於調勻了呼吸,似是已經思考好了,開口對我說“尹策,你挺大個姑娘家的,臉皮咋那麼厚呢?這種話也好意思問……當時那種情況,我作為一個男人能怎麼辦,我能丟下你跑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後悔跟你一起逃課……”
何其健還在那裡喋喋不休,而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此時此刻,再賤的話在我聽來都是天籟之音,我長長出了一口氣,一巴掌拍向何其健打著石膏的大腿“我擦,你嚇死我了,差點連兄弟都沒得做!”
“啊!疼啊!我腿還沒好呢!”何其健被我突然拍了一下,整個臉都非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我察覺是我剛才太過高興,用力過猛了。
“哦,哦,對不起啊!”
我暗暗自己惱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沒頭沒腦的弄出這麼一段兒來。想想何其健這些年也算躋身成功人士行列,身邊的女伴鶯鶯燕燕常換常新,哪一個不是長腿、大胸、燈泡眼、錐子臉……跟我完全不是一個頻道的,更何況這麼多年來我在他嘴裡一無是處,他喜歡誰也不會喜歡我啊!我瞎想什麼呢!
我心情放鬆下來,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終於有功夫關心他一下,“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上學啊?”
“看你了。”何其健沒頭沒腦的整出這麼一句。
“看我?我能怎麼樣?”
“我需要有人護送啊,你要是想讓我早日重返校園,就天天負責接送我上學。”
我估量著他的傷勢,覺得任務不輕“你……不會讓我背著你上學吧?”
“背倒不用,但是總得有個人幫我拎個書包什麼的吧?一瘸一拐的還自己走,那多狼狽……”
我因為心情特彆好,所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那沒問題,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