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飛鷹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提起了這事,一下子把鷹王眼前美好的過往全部幻滅。
溫馨的場景變得支離破碎,鷹王瞬間變臉,怒意值直接爆表。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暴栗,橫飛鷹還是一聲沒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子不是有你這混小子繼後香燈麼?你倒好,用這狗屁不通的理由來搪塞老子?”
催婚的事兒,在師徒這裡,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橫飛鷹自小父母雙亡,乃是被鷹王一手撫養長大,視若親子。
當爹的,當然希望兒子能夠成家立室,可橫飛鷹倒好,對於舞刀弄槍、上陣殺敵興趣滿滿,偏偏對於談婚論嫁的事兒一再推脫,根本拒之於千裡之外。
“師父!”
橫飛鷹總算是明白,洛一緣為何會跑得這麼快,快到連影子都見不著了。
不待橫飛鷹說些什麼,鷹王已率先伸出大手來,五根手指明晃晃地擋在眼前,防止他先行狡辯。
“不用多說,為師已經幫你物色了好人家!”
“都察院右都禦史,兵部陳侍郎剛正不阿,為人清廉,素有美名。”
“陳侍郎的千金陳江雪雲英未嫁,雖無花容月貌之色,卻飽讀詩書,也粗通拳腳,和你定然有共同話題!”
喋喋不休的話猶如魔音貫耳,橫飛鷹隻覺得耳朵邊上好像有一千隻烏鴉在一齊叫喚著,嘰嘰喳喳地吵個不休。
情深義重的師父在前,一向忠孝的橫飛鷹又不敢遮住雙耳直接對抗,更不敢說出什麼忤逆的話來。
思來想去,橫飛鷹靈光一現,兩眼頓時冒出精光。
“師父,徒兒想起來了,與朱都尉約了午時在醉凝樓喝酒,如今時辰快要到了,徒兒再不去,就要趕不及了!”
“這兩壺醉凝樓的暖陽酒,師父您先喝著,徒兒告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下兩壺熱騰騰的美酒,橫飛鷹哪敢在偏院裡多作停留?
雙腿輕輕一點,橫飛鷹整個人淩空躍起,猶如一隻銀鷹,向著外頭飛掠而去。
偏院之內,又隻留下鷹王一個人,看了看放在邊幾上的兩壺還冒著熱氣的酒壺,又看了看方才徒兒站立的方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許久,鷹王才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一張老臉上泛出些許苦澀的笑容來。
“都是孤兒出誰,誰人又不想花前月下,把臂同遊呢?”
“正是因為從小沒有了家的溫暖,才會更需要成家立室,唉。”
指尖輕輕一彈,一壺酒的軟木塞子便向著角落彈飛出去。
熱酒入愁腸,隻會愁更愁。
幾口下肚,鷹王的眼神,也變得迷離了起來。
以他百多年浩瀚的修為,豈會隨隨便便被一壺酒給灌醉?
醉的原因,隻是因為他想醉罷了。
“師妹……”
“若你還在……”
剩下的,隻有無人聽得到,聽得清的夢囈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