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宗宗主烈火過來支援的時候,他們正處在生死攸關的時刻,誰也沒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當時情況危急到連喘口氣都是奢侈,哪還有精力鉤心鬥角?
劍十三跟烈火兩人鬥嘴,不過是多年對手的習慣罷了。
直到仇妙音出現,這場戰鬥的局勢,力量對比終於改變。
域外天魔丟下來的那些怪物,數量雖然多,卻也擋不住,東荒四大宗門的宗主聯合絞殺。四人各展所長,那些怪物損失慘重。
一旦壓力降低,有些人自然而然地會轉而考慮自己宗門的事。
烈火傾全宗門之力,打造地階靈劍的消息,並不是什麼太大的秘密。
鄭毅早就從合歡宗的情報網中得知此事。據說離火宗為了這把劍,幾乎掏空了半個宗門的庫房,連弟子的月例都削減了三成。
仇妙音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作為天音閣宗主,她的情報網同樣不容小覷。
在這之前,仇妙音雖然重視,卻也不覺得,一把靈劍能夠掀起多大的波瀾。畢竟天音閣屹立東荒數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畢竟,六大宗門在東荒根深蒂固,誰家沒有點壓箱底的東西?
天音閣的鎮派之寶“天音琴”同樣威名赫赫,據說一曲可令山河變色。
直到今天,親眼看過這把離火劍,感受到地階靈劍上,所蘊含的強大靈氣,仇妙音就有壓力了。
有如此神劍在手,哪怕隻有一人一劍殺上天音閣,他們恐怕也難以抵擋。
即便是擋住了,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天音閣數百年的基業,說不定就要毀於一旦。
因此,仇妙音顧不得再隱藏手段,直接拿出了自己苦心鑽研數十年,總算是小有所成的法術,風華之舞。
她旋轉的身姿優美如畫,卻帶著致命的殺機。掀起的狂風,連域外天魔從天上丟下來的怪物,都難以抵擋。
這麼做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震懾烈火。
仇妙音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天音閣不是好惹的,你有離火劍又怎麼樣?我也有自己的底牌。
劍十三跟烈火沒看出來仇妙音的小心思,鄭毅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得卻是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上揚,這種鉤心鬥角的戲碼,對他來說簡直比看戲還有趣。
不停被狂風撕扯的肉山,發出一陣如同受傷幼獸一般的哀號。
音淒厲刺耳,像是無數人同時發出的慘叫糅合在一起。聲音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感,仿佛在承受著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眼魔的碩大瞳孔瞬間鎖定肉山。那隻巨大的獨眼中閃過一絲暴怒,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眼白上的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顯示出它極度的憤怒。
下一刻,一個足有房屋大小的紅色眼球砸了下來。那眼球通體赤紅,表麵布滿猙獰的血絲,拖曳著長長的神經束,如同隕石般呼嘯而下。
空氣中彌漫起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這紅色眼球,直接擊穿了仇妙音的風華之舞。眼球與風壁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將青色風刃儘數染成血色。籠罩肉山的狂風,就好像被擠破的氣球一般,嘭的一聲驟然爆開。
狂暴的氣流四散飛濺,將周圍的地麵犁出無數道深溝。
仇妙音也因此受到反噬,俏麗的臉龐驟然之間變得蒼白如紙。
嬌軀一晃,纖細的手指死死按住胸口。隨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那鮮紅的血珠濺落在衣襟上,如同雪地中綻放的紅梅。
擊穿仇妙音的法術之後,血紅的眼睛去勢不減,如同一顆隕石般徑直貫穿肉山,砸進了最深處。
那眼球在肉山中,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肉山快速蠕動,如同活物般將紅色眼球包裹其中。無數肉芽從傷口處生長出來,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狀結構,將眼球牢牢固定在內部。
肉山的表麵開始泛起詭異的紅光,仿佛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孕育。
“仇宗主,您傷勢如何?”鄭毅匆忙問了一句。他的目光在仇妙音蒼白的臉上掃過,注意到她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仇妙音服下一顆丹藥,白玉般的喉結輕輕滾動。她搖搖頭,嗓音之中帶著一點嘶啞:“我沒事,隻是沒想到這域外天魔如此厲害,才沒有做好防備。否則的話,也不至於受傷如此之重。”
說話時,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卻強撐著挺直腰背,不願在眾人麵前示弱。
“如此就好。”鄭毅表麵上仿佛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微笑。
心中卻是暗笑不止,這仇妙音明明剛才已經儘了全力。他清楚地看到,當風華之舞被破時,仇妙音眼中閃過的驚駭之色。
法術被迫的反噬,絕對不會好受。可仇妙音又要在劍十三跟烈火麵前,裝出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模樣。這份倔強,倒是讓鄭毅對她高看了幾分。
此時的仇妙音因為受傷,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原本明豔的麵容此刻蒼白如紙,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唇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卻更添幾分淒美。
格外有一種,惹人憐惜之感。
烈火幸災樂禍道:“都說我輕敵大意,仇妙音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嘛,這不也輕敵吃虧了?”
他抱著離火劍,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顯然很享受看到仇妙音吃癟的樣子。
劍十三身邊的白色飛劍,悄無聲息的飛到烈火身後,劍柄在他的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傷到烈火,又能讓他感受到明顯的疼痛。
“開玩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要一致對外,對付強敵,少說兩句話你會死嗎?”
烈火驟痛呼一聲,然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恨不得,活活掐死劍十三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這話說的就喪良心啊,剛才調侃自己輕敵大意的,不就是這個老混蛋嗎?
正想辯駁幾句,劍十三已經踩著飛劍,人劍合一衝向肉山。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劍氣縱橫間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聚靈之舞,琴膽劍心!”剛剛服下丹藥的仇妙音,隻是簡單地恢複了一下,就咬著牙接連使用了兩個法術。
她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玄妙的軌跡,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說不出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