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何事?”
離陽一眼便看出此女並非活物,隻是其氣息也有些古怪,以他的境界,竟是一時難以看破其修為,顯然也不是泛泛之輩。
也是,能拿到歸墟令的,不可能是什麼孤魂野鬼,必然是萬年以上的大靈。
聞言,對方幽幽抬首,眸中泛起些許水光,卻又透著幾分淒清寂寥,她輕撫袖間一枚泛著赤色光芒的玉佩,低聲道:“公子莫非不記得這枚同心佩了?”
指尖微顫,玉佩赤光流轉間,竟映出往昔月下盟誓之景,那時他尚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而她亦未成孤塚一縷幽魂,夜風忽起,吹散幻影,唯餘袖間暗香如故,卻已染了百年黃泉的冷意。
隻是離陽忽覺肩頭一癢,頓時醒悟過來,哪有什麼人鬼情未了,他根本不認得這人,剛才一切,儘皆是暗中悄悄植入的妄念,差點就著了道了。
沒想到以他金帶境的強大元神竟然也會被莫名影響到,若是有係統在,也輪不到此等陰邪放肆。
卻是冷笑一聲:“嗬嗬,姑娘想必是死後失了魂,連心上人都能認錯,若是他泉下有知,也不知會做如何感想。”
話音未落,便身形一轉,倒沒有直接逃遁,而是往一旁的攤位靠了靠,引得正在看戲的青麵大鬼臉色一變,奈何它剛做了一筆交易,暫時替換不得。
見離陽居然擺脫了自己的神通,紅衣女子也有些意外,美目流轉間窺見其肩頭的小花轎,這才恍然大悟,未曾想對方竟是有此物護持。
卻是故作幽怨:“公子居然如此絕情,真叫妾身傷心欲絕呢……”
她竟是還不甘心,又故技重施,甚至於要比剛才更為詭異,衣袍無風自舞,漫天妄念自天靈灌入,柔似細針切入魂靈之中,緩緩滲透真陽元神,改易記憶,任其擺布。
“以為我還會中招嗎?天真!”
離陽心念轉動間,伸手成掌,返字真訣陡然顯現於其中,在海量同源一體渾天一氣的加持下,愈發玄妙,竟是一瞬間將這詭法返還,甚至於威能強盛了數倍。
“什麼?!”
見狀,紅衣女子自然是驚駭不已,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去而複返的咒文已然在雪膚之上憑空亮起,血光遍布周身,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慘叫,淒婉不已。
離陽此舉著實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再加上相比於生人,鬼物沒了陽身庇佑寄存,雖然天生能操控陰幽之氣,但同樣也更容易被其侵染,是以效果顯著。
“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待得虹光散去,紅衣女子癱坐在青石板上,手中的傘早已跌落一旁,傘麵微折,傘骨斷裂如枯枝,亦如她自身一般殘破不堪,氣息奄奄。
嗡——!
渾天一氣凝於指尖,化作凜冽寒鋒,踱步上前,打算給此女最後一擊,金火二行齊齊灌入陽方,生出明輪耀光,但叫諸邪辟易,萬魔退散,魑魅魍魎儘數碾為塵灰。
“嘻嘻,郎君好狠的心呐!”
陰笑聲伴隨著陣陣冷風,紅衣女子忽地抬首,染血的朱唇勾起一抹詭豔弧度,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化作兩輪血月,她周身殘破的紅裳無風自動,竟似活物般翻湧起來,轉為萬千紅蝶四散,眨眼就沒了蹤影。
“倒是跑得挺快。”
離陽垂目低首,收回利刃,本來也不指望一擊就讓對方完全失去抵抗能力,能逼退已然算是他心思活泛,再加上此女有些輕敵了。
真要以命搏命,固然能贏,但也必然要損耗不少,而這裡可不是什麼好靜養的地方,暗中不知有多少詭物虎視眈眈,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