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這就足夠了,反正啊,隻要你不去乾活兒,什麼都好說。”老趙連忙止住了自己媳婦的話頭。
陳娘子拗不過,隻能點頭。
也難怪自家夫君緊張,他這把歲數了,老來得子,可不得緊張嗎?自己就不強了。
安心養著吧,順利生下孩子,比什麼都強。
李複書房的院子裡,陽光炙烤著地麵,空氣中都是悶熱。
李複在書房裡躺著,也無心看書,身邊放著個冰鑒,若非不方便,李複甚至想把那冰鑒抱在懷裡。
伍良業坐在書房外的台階陰涼處,後背倚著朱漆廊柱,
粗糲的手裡握著一截花椒木。
\"哢嚓、哢嚓\",雕刻刀與木頭相觸的聲音在悶熱的午後顯得格外清脆。
伍良業微微皺著眉頭,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中的木料。
“伍良業,不熱嗎?進來坐著。”李複招呼著。
也是個強種,這大熱天的,屋裡好歹有冰鑒,比外麵能涼快不少呢。
“郎君,屬下一會兒就弄完了。”伍良業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聽翠竹姑娘說,最近小郎君長牙,鬨的厲害,屬下特意尋了這塊花椒木,聽說特彆好用。”
“花椒木啊,的確好用。”李複應和著。
也難為伍良業這般細心了。
以前做的都是粗活兒,如今,手裡的刀子,開始給狸奴削磨牙棒了。
“還是你想的周到啊,先前準備的,都不好使。”李複笑道。
英國公府送了不少東西過來,自家丈母娘估算著,孩子到了長牙的時候了,也準備了好幾隻磨牙棒。
不過好像孩子不怎麼喜歡用。
以前李複也聽人說起過,自家拿著花椒木削個磨牙棒,雖然看著樸實無華,但是最好用不過。
可是這莊子上哪兒弄花椒木去,老趙打聽了幾天,也沒打聽到。
還是伍良業,奔著交易區去了,跟來往的客商要,若是有合適的機會,趕緊捎帶過來。
這才有了。
花椒木性溫,,能緩解牙齦腫痛,木質也夠硬,不怕孩子咬壞了。
“一會兒就做好了,小郎君午睡醒了,馬上就能用上。”伍良業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隻是削出個形狀還不夠,還要細細打磨,清理乾淨。
畢竟是孩子往嘴裡放的東西。
\"彆太趕,小心傷了手。\"李複叮囑著:“弄完趕緊進來喝口水,這天氣熱的真是邪門了。”
“明明盛夏都過去了,出了三伏了,高明他們也回宮了。”
“秋老虎,可不熱得霸道嘛,一天也就這一段。”伍良業應和著。
正說話間,李韶晃著團扇從外麵進了院子,身邊丫鬟翠竹伸手打著傘,步伐倒騰的飛快,緊跟著自家小姐。
“夫人。”伍良業連忙起身。
李韶微微頷首。
“你這是.......”
伍良業憨厚的笑了笑。
“給小郎君做的磨牙棒。”
“唉?我看看。”李韶來了興致,也不顧上熱的難受,站在廊下的陰涼裡,接過了伍良業手裡的磨牙棒。
“還真是不錯。”李韶拿著磨牙棒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比量著。
“大小也合適。”
“真是用心了。”
伍良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聽翠竹姑娘說,小郎君最近因為長牙,嘴裡難受呢。”
李韶笑意盈盈,看了看伍良業,又看了看翠竹。
“是啊,難受著呢,晚上都鬨的不消停。”李韶念叨著:“不過,這下好了。”
李韶晃了晃手裡的磨牙棒。
“夫人,屬下還要再好好打磨一番,兩頭磨的圓潤一些,省得戳疼了小郎君。”伍良業說道。
“恩。”李韶應聲:“狸奴這會兒最是喜歡把東西往嘴裡塞,可不能戳壞他。”
伍良業接過了木棒,繼續修整。
“翠竹,你去一趟廚房,端些涼茶過來給伍護衛。”李韶吩咐著。
“是。”翠竹福身應聲。
翠竹應聲而去,李韶則是走進了屋裡。
看著自家夫君將藤椅就放在冰鑒旁,不由得蹙眉。
“貪涼也不是你這麼個貪法。”李韶拿著團扇輕打了李複一下:“這要是冰的身子不出汗了,對身體可不好。”
李複挪了挪身子。
“外麵多熱,你也看到了,你瞧瞧,我這剛換完沒多久的衣衫。”
李複抖摟著自己的衣裳,感覺背後都要印在藤椅上了。
“再熱,也就這一陣子了,往後慢慢就涼快了,也就中午這一陣兒,早晚不還是挺涼爽的嘛。”李韶說道。
“看你也是熱的不輕,來,挨著冰鑒坐一會兒吧。”李複說道。
“剛才讓伍良業也進來,他在外麵鼓搗磨牙棒。”
“狸奴有周圍這麼多人疼愛,也是他的福氣了,他伍叔叔大熱天的給他做磨牙棒。”李複笑了笑。
坐在外麵廊下的伍良業聽著裡麵郎君和夫人說話,手頭動作頓了頓,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叔叔——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太過珍貴了。
“可不是,剛才我可看了,伍護衛的手藝沒的說,正好適合狸奴。”李韶也笑著應聲:“對了,我來找你,有件喜事兒。”
“恩?”李複疑惑。
“方才,老趙來尋我,說廚房那邊,他娘子就不待在那裡乾活了。”李韶晃著團扇,臉上都是喜色:“陳娘子啊,有了。”
李複子從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陳娘子有了?老趙要當親爹了?!”
李韶手裡的團扇又給了李複一下子。
“你這是什麼話,大壯也是老趙的兒子。”
李複訕訕的笑了笑。
“哎呀,我,這,我的意思,你懂嘛。”
“老趙歲數不小了,陳娘子這下懷孕了,老趙得高興壞了吧?”
“可不是。”李韶繼續晃著手裡的扇子,坐在冰鑒旁,團扇帶起一陣微涼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