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佛田這道線不退卻,與官府對峙,用盧家的名頭威脅縣令。
若是縣令退卻了,佛田的事情,大事化小。
若是縣令態度強硬,還搬出了朝廷政令,搬出了涇陽王府,擺明了就是要查。
那官府查就查了,也沒關係。
佛田本就是有問題的。
將佛田這個問題扔出去,朝廷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要打要罰,他們認了。
寺廟認了,盧家也認了。
但是,事情要到此為止。
不能繼續往後再擴大,小事變大事了。
涇陽縣縣令見到李複親自來了,臉上揚起一個笑容,樂顛顛的就跑到李複跟前,拱手行禮。
“下官拜見涇陽王殿下。”
李複點了點頭。
“佛田清查的如何了?”
“還在丈量,數目,比想象中的要多,必然是跟戶部所記錄的不符合的。”涇陽縣縣令回應著。
“好好查,寺廟裡查了嗎?”
涇陽縣縣令搖頭。
“還沒有,這幫人攔著不讓進,下官隻能先查佛田。”
李複挑了挑眉,看向一邊的和尚們。
“你們,攔著不讓進?”李複的目光帶著幾分冷意:“寺廟,大過官府,大過朝廷?朝廷要查,你們攔著,怎麼,是要造反嗎?”
李複上來一頂帽子先給他們扣上去。
倒也不是危言聳聽,他們這般做,也算是跟朝廷作對了,說他們造反,這事兒,還真是可有可無的。
“殿下,這大雲寺乃是敕建寺廟,這般聲勢........”
未等和尚說完,李複直接打斷。
“敕建?誰的敕?”李複問道。
和尚懵了。
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拿著那敕建兩個字,不當回事嗎?
雖然非本朝敕建,但是一點尊重都沒有嗎?
“你們這是想,拿著前朝的劍,來斬本朝的官嗎?要斬本王?”李複眯著眼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怎麼看,這笑容,都是要吃人的。
“見本王不拜,好大的膽子,跪下!”李複一聲怒喝。
一陣馬蹄聲傳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兵士,騎著馬奔向這邊,為首的人一身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一幫和尚霎時間臉色慘白。
“拜見.......涇陽王殿下。”
蘇定方一馬當先,他身後兩百精騎呈楔形陣列展開,王府兩衛黑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狂舞,旗麵上金線繡的猛虎仿佛要撲出布麵。
李複轉過頭去,看向大雲寺的輪廓。
蘇定方突然舉起長槊,兩百騎同時勒馬。
鐵蹄停下,驚起地上一波塵土。
“張縣令,佛田,你慢慢查,本王,要去寺廟裡轉一轉了。”
李複的臉上泛著冷笑。
“是。”涇陽縣縣令應聲,偷偷咽了口唾沫。
這場麵,這架勢。
今天的事兒,怕是不能善了。
聽到李複的話,大雲寺的和尚們臉上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們想要攔,但是看著涇陽王身後的鐵騎。
“殿下.......”大雲寺的住持還想要說什麼。
“弓弩上弦!“
李複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身後兩百鐵騎,拿出弓弩。
刷刷刷.......
弓弩齊齊對準了大雲寺的和尚們。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沒有什麼耐心。”李複懶洋洋的說著:“不要拿著盧家來壓本王,莫要說你們打著盧家的名頭,便是盧家的人來了,也擋不住本王。”
“除非說,他也帶了兩百人來,雙方來一場衝陣。”
李複嗤笑一聲。
彆說盧獻不敢這麼做,便是盧承慶,他敢嗎?
帶著兩百人來,夠兩百的王府兩衛塞牙縫嗎?
蘇定方精心訓練兩年的精兵,真當他們隻是巡邏的?
“一百人圍寺,五十人看住這些和尚,讓他們老實點待在這裡。”
“剩下的,跟我進寺廟。”李複手一揮,率先策馬往大雲寺走。
身邊的護衛趕忙跟上。
伍良業和白雲泉兩人相視一眼,一甩馬鞭,走在了李複的前麵。
大雲寺的廟門緊閉,李複麵露不悅。
“拆了。”
輕輕的一聲令下,蘇定方讓人去找衙門的差役。
他們今日來的著急,沒帶破門槌。
差役一聽,涇陽王要破門。
趕忙給找工具。
衙門沒有破門槌,但是工具齊全啊。
反正隻要把大門拆了就是。
差役們乾起這活兒來,格外賣力氣。
畢竟,昨日他們這幫人被寺廟的武僧弄的,也是麵上無光。
“轟!“
寺院的大門轟然倒下。
官府的差役拿著鋸子嘿嘿的笑。
舒坦。
煙塵散去,伍良業和白雲泉兩人率先騎馬走進寺廟內,李複被他們保護在中間。
身邊還跟著其他護衛。
寺廟裡除卻僧人仆從外,沒有什麼香客。
大雄寶殿前,門庭冷落。
不知是否與這兩日的熱鬨有關係,尋常百姓,可不敢來燒香拜佛了。
“把寺院裡所有人都控製住,不要讓他們亂跑。”
“伍良業,你帶著咱們宅子裡的人,好好查查這個寺廟。”李複說道。
“是。”伍良業領命應聲。
蘇定方吩咐下去,王府兩衛下馬步行,手上端著弓弩在寺院裡控製人員。
但凡有人不聽命令,敢反抗,就地射殺。
李複也翻身下馬,在曲陽河的護衛下,往大雄寶殿走去。
賬本什麼的,肯定不會在這裡了,後院的人,一個也彆想跑。
鬨這麼大動靜,可是要查個底朝天的。
就算寺廟裡萬一真沒查出什麼來,佛田的事兒,對抗官府的事兒,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