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德趕忙應聲。
王德退出了殿外,李世民目光沉沉。
並非信不過程咬金,隻是,程咬金的續弦,乃是清河崔氏女,清河崔氏與範陽盧氏之間,百年聯姻.......
這次的事情,盧家的反應倒是夠快。
估計存在那處宅院裡的證據,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都已經被一把大火給燒沒了吧?
就算是金吾衛抓到那宅邸裡跑出來的下人。
一幫不知情的下人罷了,他們也夠嗆知道些什麼。
哪怕是知道,那宅子裡死了人,無非就是將過錯,往死人身上推罷了。
李世民壓下心裡的怒火,收拾妥當之後去太極殿上早朝。
即便是昨晚上長安城裡發了一場大火,但是朝堂之上,也沒有人提及此事。
不知道的,沒法提。
知道的,也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做聲。
李世民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掃視過朝堂站著的朝臣。
就是不知道,這裡頭,是否有摻和進大雲寺的人。
已經送過來的消息,每一條,都顯示著,大雲寺後院裡,服務的都是身份顯赫之人。
而長安城裡,身份顯赫的,有哪些,能比得上站在太極殿的這幫人?
有的人,李世民相信他們,做不出那等事來。
連讓他們納個小老婆都費勁,賞賜的美女都不要。
而有的人,那就知人知麵不知心了。
朝堂上,官員們不提,李世民也不提,就等著百騎司把事情查清楚,到時候,可就不得不提了。
退朝後,李世民返回了兩儀殿。
房玄齡與杜如晦相視一眼,兩人都覺得,今日朝堂上,陛下看向百官的態度,似乎帶著那麼幾分詭異。
於是兩人便相約去了兩儀殿。
兩儀殿中,百騎司的人候在殿中。
李世民進殿,看了一眼百騎司的人,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說說吧,那被大火燒儘的宅邸裡,查出什麼了?”
百騎司的人拱手應聲。
“陛下,那宅邸當中的幾具焦屍,身份已經查明,在書房裡被燒死的,是盧獻。
其餘的,有管家,有貼身的侍女和仆從。
跑出來的,都是那宅子裡的雜役。”
“那宅子,也隻是盧家在長安城的一處偏宅而已,平日裡,盧家的人並不在那裡居住。”
李世民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可不是嘛。
盧家家大業大的,即便是在長安,又怎麼會隻有一處宅邸。
如果真的就隻有一處大宅,那盧獻可舍不得舉火自焚。
大雲寺背後是盧家,是盧獻。
現在好了,盧獻死了。
連帶著他與大雲寺之間的往來書信,賬本,名帖,全都焚毀在一場大火之中了。
是畏罪自儘。
大雲寺那裡,就算是證據堆成了山。
幕後之人盧獻死了。
李世民氣急反笑。
罪名還沒議呢,他倒是乾脆,一死了之。
不知道的,還以為朝廷對佛寺下手多狠,逼死了盧獻呢。
不過,大雲寺查出的東西,可沒得跑。
大雲寺的和尚們,也的確是頂著盧家的名頭。
不管是佛田,還是寺內的藏汙納垢。
等到大雲寺那邊的東西送回長安之後,哪怕是朝堂上有人提起這件事,那盧獻,也是死有餘辜。
隻是,盧獻一死,死無對證,即便是大雲寺裡有賬本,所涉及到的人,也會儘力為自己開脫。
可以想到的是,發生的所有事情,最終都會被推到死去的盧獻的頭上去。
盧獻要用自己的命,將盧家撇出來。
他死都死了,盧家會將死去的盧獻最後一點價值,壓榨乾淨。
“陛下,房相公杜相公求見。”殿外內侍進來通稟。
“讓他們進來。”李世民應聲。
房玄齡杜如晦兩人同時入殿。
“臣拜見陛下。”
李世民抬手示意二人免禮。
“昨天夜裡,長安城的一處宅院,突發了一場大火,兩位愛卿可有耳聞?”李世民問道。
“臣今日早朝入宮之時,隱約聽到有人說起。”房玄齡應聲。
“事情都傳到陛下這裡了,是誰家的大宅著火了?”杜如晦好奇。
“盧家的宅子,盧獻死在了那裡頭。”李世民聲音淡淡。
房玄齡杜如晦兩人聞言,皆是一驚。
盧家,盧獻?
這可是在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盧家掌握實權的人。
可以說盧家在長安的一些產業,都是掌握在盧獻的手裡的.......
這樣重要的一個人,死在了宅邸的大火之中?
“朝廷下旨清查寺廟,佛田,這麼快,就出了這樣一件大事。”李世民冷笑:“這件事,還真是給地方官員上了難度。”
“長安城周圍都是如此,那些地方上呢?”
“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往後,地方上會更難做。”
李世民目光如刀。
雖然盧獻舉火自焚,但是,他這是公然算計朝廷了。
保盧家,也是保其他涉足這件事的人,他一死,那些人,也不好追究,他們更不會與盧家之間有什麼嫌隙。
畢竟,盧獻都豁出命去保他們了。
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涇陽縣清查大雲寺,大雲寺牽扯出了盧家,矛頭指向盧獻,那邊才剛查出事兒來,這邊盧獻就一把火把自己和相關證人全都燒死了。”李世民聲音冰冷。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陛下,\"房玄齡拱手,斟酌著詞句,\"盧獻雖死,但若是大雲寺的罪證確鑿,臣以為...此案,還是可以繼續辦下去的,至少,陛下不想就這麼算了,那就不算完.......可以........\"
\"你以為朕在意的是這個?\"李世民猛地打斷他。
“即便是在長安盧家宅院裡的證據沒了,大雲寺裡也清查出了證據。”
“盧獻的反應,乾脆利落,他想讓所有人,將這件事都歸於他的身上,在朕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用這些伎倆,他們,沒有將朕放在眼裡!”
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