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這個中央空調連忙出來打圓場,“哎喲哎喲,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吵起來了?吃完飯再說好嗎?先吃飯先吃飯,夏夏,快,跟你媽媽道個歉,看你媽媽都氣成什麼樣了。”
眨了眨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林梔夏抬手抹掉,站起來,語氣生硬“我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林瑞歎了口氣“你……”
林梔夏沒等他說話,又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我出去一下。”
林瑞擔心地問“你去哪兒啊?”
林梔夏頭也沒回“隨便走走。”
林瑞“那你彆走遠,待會兒天就黑了。”
“嗯。”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換好些關門出去之前,還能聽到背後傳來女人壓抑著哭腔的聲音“讓她走!她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都這麼大了,怕什麼?反正我這個媽是管不著她了!”
林瑞不斷勸她,“哎呀,你就少說兩句吧,沒看見孩子都哭了麼?”
盛女士“那我也哭了,你沒看見?”
……
深秋,快七點了,外麵的天已經開始擦黑,這個點兒,胡同裡家家戶戶燈火輝煌,屋裡傳來熙熙攘攘的說話聲,飄來香噴噴的飯菜香。
走出胡同,就看見兩旁被路燈氤氳的香樟大道、被地燈點綴得閃閃發光的鋪裝草坪,虎港巷的夜晚,美好事物儘收眼底。
晚風撲麵而來,林梔夏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兒坐了多長時間了,遠遠望去,隻看見已經黑透了的天空,上頭有零零散散的星星掛著。
她不自覺抬手,手背從臉頰上劃過,抹去一片濡濕,聳著肩抽了抽,沒預兆地,眼淚又順著動作湧出,一串晶瑩掛在臉頰。
林梔夏這回沒來得及自己去抹,跟前就多出來一道陰影,緊接著陰影越來越近,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
“哭什麼?”
林梔夏抬眼,朦朧的視線中出現了江譯放大的麵孔。
替她擦掉眼淚,望著她那雙通紅,仍舊窩著晶瑩的眼睛,放緩了聲音問“不開心?”
林梔夏稍稍移開目光,不想讓他看見,不答反問“你怎麼來了?”
江譯長腿一跨,坐到她身邊“林叔給我打電話了。”
說她和盛姨鬨了點矛盾,出去到現在還沒回去,他有點擔心,但他得在家安撫盛姨,而且他一個父親到底和女兒有代溝,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和她聊。
所以就打電話麻煩他一下了。
林梔夏點點頭“噢。”
過了會兒又問“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
江譯短促地笑了聲,“從小到大你一不開心就會來這兒,我們幾個都知道的事,很難猜麼?”
林梔夏微窘“……哼。”
江譯彎彎嘴角,抬手在她頭上揉了揉,發絲亂飛,“和盛姨吵架了?”
林梔夏“嗯。”
“因為大提琴的事兒?”
“……嗯。”
然後她又搖搖頭,垂著頭輕輕歎了口氣“但媽媽沒同意。”
且態度強硬地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起身走上前,靠著欄杆,江譯凝視她一會兒,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學會了對你爸媽說出自己的想法,先踏出第一步,剩下的,慢慢來。”
“至少,”頓了兩秒,他又補充“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你的想法,其它的,你可以一步一步來,做出成績來,盛姨和林叔很愛你,他們肯定會支持你的,你覺得呢?”
可能出來得急,江譯身上穿的是平時他在家裡才會穿得居家服,一件黑色t恤加藍白外套,到膝蓋的運動短褲,也是藍白色的,白色的球鞋,太久沒剪的頭發稍微遮住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很亮很亮。
林梔夏抬頭,剛好他扭頭看江麵,昏暗的路燈下,能看見少年漂亮的後腦勺,蓬鬆的頭發四散紛飛,外套被風吹的嘩啦啦往後揚,顯露出少年頎長的身形,以及傲人的寬肩窄腰。
林梔夏再一次恍惚,原來江譯已經長得比她高出這麼多了。
江風習習,涼意陣陣。
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回答,江譯轉過身來,見她坐在那兒愣愣看著自己。
無奈走過去,脫下外套,從後麵給她披上,“發什麼呆,冷傻了。”
林梔夏微愣,想要把外套還給他“我不冷的。”
卻聽江譯拽拽說“那我熱,你幫我拿著。”
“……”
林梔夏按住外套,把自己的手伸進去穿好,安靜了會兒,才低聲回答他那個問題“……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