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搖搖頭。
眼前的女孩柔順又倔強，她喜歡錢，甚至有點小貪財，但她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準確地說她不喜歡人家施舍。
生活的困頓猶如狂風暴雨般砸在她身上，但她卻頑強得如同石縫中的小草，不屈不撓地生長著。同時，正是這種堅韌不拔的精神，使得她擁有了一份格外強烈的自尊心。
考慮到她這樣的性子，沈星河徐徐說道
“知道我剛才為什麼笑嗎？假如換成其他人跟我說，她家的房子是那副模樣，恐怕我不僅笑不出來，甚至還會對她心生憐憫之情。”
“然而對於你，我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因為你每日都過得十分快樂，仿佛沒心沒肺一般，總是那麼幽默風趣、瀟灑自如，而且心胸開闊又充滿自信。所以我相信，就算你生活在那樣的房子裡，你依舊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不會有半句怨言。”
頓了頓，他問道
“明白我的意思麼？這錢是用來救急的，不是用來扶貧的，懂麼？還有一點，房子尤其是農村的房子，過一段時間沒人住，那房子老化的很快。所以你這次回去，估計得好好修一修。”
柳芽依舊搖搖頭，“我手裡還有一點錢。”
她告訴自己不能拿，她害怕一次次接受他的施舍，會像《蝸居》裡女主人公海藻那樣，一點點淪陷。
海藻為什麼會跟宋思明在一起，柳芽覺得，剛開始海藻對宋思明並沒有愛，隻不過宋思明每次在海藻遇到困難時及時出現，幫她化解問題，慢慢地她對他產生了依賴。
這是誘惑的開始，也是墮落的開始
不管沈星河對她有沒有意圖，可能她都會一點點陷進去。
沈星河有些氣笑
“你今天這是鐵了心的要跟我劃清界限？你信不信，若是周姐家的房子也是這樣，我也會出錢幫她。你知道那次慈善晚會，我一晚上輸給朱長青多少錢麼？十幾個，這都是少的。”
柳芽想起李騰飛和江小滿的那些話，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也不能一點不信。
於是，小聲地嘀咕道
“我們本來就有界限。再說那本來就是您的錢，就算是打牌輸出去，那也是您自己花的，跟我——”
“你閉嘴，這會開始清高了？當初來我這找工作的時候，怎麼說的，每次得了好處的時候是怎麼誇我的，把我架的那麼高，現在又讓我下不來台，你就不能拿著這錢，讓我一直在台上待著？”
這話把柳芽逗樂了，沈星河這話很像她的風格。
“您能多包容我，不開除我，這就是對我最好的支持。我拿了您的錢，短時間沒有能力償還，我會很焦慮的，我擔心你讓我肉償。”
“咳咳……”沈星河被驚得差點被一口水噎死。
幸好佳俊去樓上衝涼去了，這等狼虎之詞若被一個孩子聽見，他不敢想象，那會是何等震驚的場麵。
他明明沒有那種想法，此刻竟然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丫頭膽大的包天，什麼話也敢說，說完還一臉坦然地看著他。
斟酌了半天，沈星河有些艱難地問
“如果是那樣，你會怎麼辦？”
“哪樣？”
沈星河咽了口口水
“就你說的那個，讓你——”
柳芽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麼辦？一腳踢廢你！”
“當初我媽生病住院的時候，我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求著醫生不要放棄我媽媽，同時還要像條狗一樣去親戚家哀求著借錢，那麼難，我也沒想過要那樣。如今我已經挺過來了，怎麼可能去做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