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他過分蒼白的臉上和明顯透著虛弱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起來吧,子玉,看你氣色,身子是大好了?”
褚子玉垂著頭,恭敬回答:“勞父皇掛心,太醫精心診治,已無大礙,隻是元氣未複,還需些時日靜養調理。”
“嗯。”
皇帝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禦座的扶手,“既是大好了,往日耽擱的功課便要抓緊補上。
朕聽聞你昏迷時,林氏子為你頗費心力,倒是難得。”
“父皇教誨的是。林先生於兒臣確有再造之恩,兒臣不敢或忘。”
褚子玉回答得滴水不漏,將感恩表現得極其自然。
皇帝似乎滿意了他的態度,語氣稍緩:“既知恩,便要好生待之。回去坐著吧,既是大病初愈,便少飲些酒,莫傷了根本。”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褚子玉這才恭敬地應聲,緩緩退回到自己的席位。
整個過程,他都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那些探究、評估、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皇帝這番看似關懷實則疏離、暗含敲打的問話,無疑向所有人傳遞了一個信號:三皇子雖病愈,聖心卻未必有多看重。
而一旁的林詞安,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到褚子玉在禦前那副恭敬卑微、虛弱不堪的模樣,心中的恨意與一種扭曲的快意再次交織。
褚子玉,原來你也有今天?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麵前,你也隻能如此搖尾乞憐!)
雖然皇帝那句“少飲些酒”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讓一些心思縝密的老臣暫時觀望,但總有不那麼識趣或者彆有用心之人。
很快,便有人端著酒杯,笑容滿麵地走向褚子玉。
“殿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臣敬殿下一杯,恭賀殿下康複!”
“殿下氣色看著好多了,實在可喜可賀,臣也敬您!”
“殿下……”
一人開頭,眾人附和。
一時間,褚子玉的席前竟熱鬨起來。他如今雖隻是皇子。
但“病愈複寵”的傳言甚囂塵上,加之劉貴人近期的些許動作,讓不少人覺得這是個燒冷灶的好時機。
褚子玉麵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來者不拒。
他右手執杯,與人推杯換盞,左臂始終隱在袖中,動作間偶爾流露出細微的不自然,但被他極好地掩飾了過去。
隻有離得最近的林詞安,能隱約聽到他每一次舉杯飲酒時,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因牽動傷處而壓抑的呼吸聲。
裝,繼續裝。)
林詞安冷眼旁觀,心中嗤笑。
前世他便是被這副隱忍堅韌、禮賢下士的模樣騙得神魂顛倒。
如今再看,隻覺虛偽至極,那每一杯喝下的酒,都像是澆在他仇恨之火上的油。
他也被順帶敬了幾杯,以他“救治皇子有功”的名義。
林詞安木然地喝著,味同嚼蠟,全部心神都用在對抗記憶帶來的痛苦和觀察褚子玉的表演上,體內那點逐漸升騰的熱意,竟被暫時忽略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轉過身,麵對其他可能想來敬酒的人,笑容依舊溫和,卻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歉然:“孤久病初愈,不勝酒力,怕是隻能飲到此了,諸位大人海涵。”
眾人也不是什麼不識趣的人,很快便散了。
褚子玉重新坐下,依舊維持著那副微醺體弱的模樣,開口道。
“詞安,你臉色似乎有些紅,可是這酒太烈了?若不適應,孤讓人給你換些清淡的。”
而此時的林詞安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暈暈的,沒有答話。
自己的酒量有這麼差嗎?)
褚子玉這話聲音不大,恰好能讓附近幾人聽到。
所有人都隻會覺得,是林詞安酒量淺,幾杯禦酒就上了頭。
——他隻是“醉了”,而非中了什麼不堪的藥。
宮宴終於在一種表麵繁華、內裡暗流湧動的氛圍中走向尾聲。
皇帝率先起駕離去,眾臣恭送。
之後,王公貴胄們也陸續開始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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