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想法並不是想抓俘虜,而是想看看周圍到底還有多少埋伏。死的那名槍手能打到玄鷹隻能是巧合,但它肯定是有預謀的埋伏,這些埋伏不可能針對萬米高空下來的玄鷹,除非……
張哲翰一激靈,他想到了一種不太可能的可能。
這一激靈,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胃部激發開來,沁入心脾,流向四肢百骸,疼痛一點一點消失,開始有了饑餓感。
肚子咕咕叫,張哲翰卻不敢吃東西,剛才那種吐心吐肺的感覺已經吐出了陰影,生怕一吃東西又吐出來。
好想喝粥啊,最好是皮蛋瘦肉粥,芥菜粥也行,唉,很久沒回成都了。
森林裡的叫聲沒了,張哲翰一縱身從蛛網蹦到岩石上,把狙擊步槍悄悄伸出石凹,用4倍率光學瞄準鏡窺探五公裡外的森林。
三個三眼人圍著一團白色,又是撕扯,又是刀劈,最後束手無策麵麵相覷。狙擊步槍最遠射程3000米,可惜夠不著,否則張哲翰一定會扣動扳機,乾翻他幾個再說。
算了,讓他們煩惱去吧,找地方喝粥去。蛛絲雖然有點像消耗品,其實某些屬性和金箍、醒神索類似,隻要擁有者不撤銷就會一直有效。
張哲翰走下岩石,一抹臉變成狙擊手的模樣,換上他的黑袍,鑽進右邊的一條小路。
出了山坳,一條大路橫在眼前,抬頭看了看太陽,東西向的沒錯,往東走就是上帝之城的方向。
路是直的,三四米寬,和達姆城外那條直道幾乎一樣,鵝卵石路,路麵是平的,鵝卵石經過打磨,有規律地組成奇形怪狀的圖案或符號。路邊每隔200米就戳著一尊半身三眼石像,高3米到5米,頭臉占了三分之一,五官很概括,高鼻深目,眼睛的瞳仁鑲嵌著黑曜石,麵部表情各不相同,雖風化斑駁卻栩栩如生。
路邊同樣有一條河,但這條河卻都不一樣,是直的,完全和路平行,兩岸砌了石磚。
河流怎麼可能是直的?除非它是運河,它確確實實是條運河,可兩千萬年前怎麼可能挖出這麼寬這麼直的運河?
河流平緩,清澈見底,鶯歌燕舞,垂柳依依,越往前走越像成都的府南河。
路上遊人如梭,三五成群,全是三眼人,沒有一個古猿,
走了幾公裡,猛一抬頭,一座高大的城門矗立在眼前。
張哲翰使勁眨了眨眼睛,沒錯,確實是一座城門,中國式城門,重簷門樓,大青磚,深拱門,城牆箭垛,城門頂上一塊石匾,上麵刻著兩個象形文字。
“非非,那是兩個什麼字?”
【數據庫無比對資料,無法識彆。可能是史前文字。】
張哲翰單獨運起“同傳術”,同樣無法識彆,這不是三眼人的文字,確切地說,這兩個字不屬於地球和幻界的任何已知文字。
不會是“成都”或者“益州”吧?這座城門像極了古成都的老城門,張哲翰想起了“莊周夢蝶”的故事,究竟是我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我?
如果上帝之城裡真的如諾亞船長所說有青羊宮,那這座城市就無可辯駁地複刻了老成都,這種情形如果出現在幻界一點都不奇怪,但這是兩千萬年前的副本,折射的可是兩千萬年前的文明啊,究竟是上帝之城複刻了成都,還是成都複刻了上帝之城?
張哲翰現在有些相信諾亞船長不是胡扯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作為信息節點,副本想通過他告訴天行者什麼?
穿過城門洞,錯落有致的青瓦灰牆映入眼簾,腳下是一條古代大街,地上鋪著長條石,古樸的街道兩旁,茶館、小吃攤、酒肆、商鋪比比皆是,熱鬨非凡。熱氣騰騰的火鍋,香氣四溢的串串香,軟糯可口的擔擔麵,甜而不膩的三大炮,還有讓人回味無窮的龍抄手、鐘水餃,每一都勾起張哲翰的味蕾記憶,他迫不及待地鑽進一家小麵館,剛在竹椅上坐下,四川話便脫口而出:“老板兒,來一碗擔擔麵!”
一名圍著圍裙的三眼女孩走了過來,用三眼語問道:“您要點什麼?”
張哲翰這才意識到說錯話了,改用三眼語答道:“兩碗擔擔麵,一碗素椒麵。”突然想到名稱可能她聽不懂,正要解釋,沒想到女孩說道:“請稍等。”轉身進了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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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科斯曾經說過,“上帝”喜歡吃川菜,但他說的是副本之外的姆島,現在所處的是兩千萬年前,難道兩千萬年前的“上帝”就喜歡吃川菜?喜歡成都?這不還是胡扯嘛,兩千萬年前彆說成都了,人類還在茹毛飲血呢。
或者換個角度反過來想,成都是兩千萬年前史前文明的傳承?成都的樣子,成都的風土人情文化習俗,都是史前文明的複刻?這麼說好像邏輯上還通順一點。
又或者還有一種可能,現在現實生活中的愛吃川菜的“上帝”和兩千萬年前那個喜歡成都的“上帝”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如布道者一樣一直活著,活了幾千萬年甚至更久,而現在地球上的成都就是這位“上帝”按史前文明的樣式重新建造的。
張哲翰腦殼都要想爆了,書到用時方恨少啊,不,這根本就不是讀書的事,讀多少書也想不明白。
女孩把三碗麵端了過來,一碗一碗擺在桌上,張哲翰咽著口水拿起筷子剛要吃,“後生,成都人嗦?”耳邊響起一個溫潤渾厚的聲音,極其地道的四川話。
驟聞鄉音,張哲翰本能地抬起頭來,眼前站著一位老人,鶴發童顏,慈眉善目,斜襟青色長衫,曲領右衽,褒袖方履。
他穿的並不是三眼人的袍子,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國古代長衫,這還不足以讓張哲翰震撼,最讓他驚駭的是,他隻有兩隻眼睛,而剛才那位三眼女孩竟然對他毫無反應。
在兩千萬年前的副本裡,在三眼人的世界,遇到一個中國古代裝束的老者,張哲翰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一抹臉恢複原形,站起來躬身施禮:“大爺,晚輩有禮了!”
老者微笑著擺手:“後生不錯,坐,坐。”自己先在對麵坐了下來,“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張哲翰跟著坐下,把其中一碗擔擔麵推過去,遞過一雙筷子:“這是給您的。”
趁著遞筷子的當口,張哲翰同時運起了空空術和軒輊術,但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觸電,沒有技能,沒有任何感覺,就像觸到一個無形的黑洞,什麼都觸不到。
老者毫不客氣,拿起筷子把肉末拌勻,夾起一筷送進嘴裡:“巴適,巴適。”
張哲翰也不說話,唏哩呼嚕就把一碗擔擔麵吃完了,長籲一口氣:“安逸,安逸。”說著又端起一碗。
“後生莫急,慢點吃,莫噎到了。”老者慢條斯理地吃著。
一碗麵墊底,張哲翰籲了口氣,才開口說話:“大爺,好久沒回成都了?”
“好多年咯,現在的成都已經不是當年的成都了吧?”
“嗯,不過民風民俗沒怎麼變。”
“吃完麵去寒舍坐坐,擺擺龍門陣?”
“要得嘛。”
張哲翰表麵沉靜,心裡卻七上八下。這種時候,這種地方,突然冒出一個會說四川話的老者,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
這老家夥是誰?
如果他是npc,那一定不會隻和你閒聊,npc的身上要麼掛著劇情,要麼掛著線索,要麼掛著神佚物。
感覺不像是npc,npc不會如此突兀,毫無邏輯,更不會主動找你聊天,說的還是四川話。正常情況下,如果非要設置怎麼個角色,周圍一定不會是三眼人,應該全都是四川人才對。換句話說,如果這個場景是合理的,那就一定還會出現相應的劇情。
如果他是天行者,出現在甲級副本裡的鶴發童顏的天行者,怎麼著也該是天極境吧,可張哲翰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威壓。也許他在斂藏,但麵對一個地藏境為什麼要當麵斂藏?這樣做有意義嗎?
在這位和藹可親的老者麵前,張哲翰感受到的不是壓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強大,一種深不可測的強大。
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卻什麼都有,什麼都是,因為“無”,所以所有的“有”對他都毫無意義。
這僅僅是一種感受,無法言狀的感受,所以張哲翰隻好把自己變成“無”,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做。
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這種時候,一任自然“跟到走”就好。
反正隨時可以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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