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叫做呂侯慶的男子,身材並不粗壯,臉上帶著青紫的饑色,是一個秀才的身份。
聽他說,他本來屢次沒有中舉,便想著走走經商道路。
然而,剛帶著妻子來到通州,就遇上了建虜攻破城池。
妻子被擄,不知所蹤,前幾日從小跟著他的書童,也慘死在建虜的刀下。
這讓呂侯慶充滿了對建虜的仇恨。
今日見同為讀書人的荀沉報名填埋壕溝,他也毫不遲疑一起報名。
“……我雖然妻子被擄,生死不知,好在家中老父老母這次沒有跟來,否則也怕要遭此一劫……”
呂侯慶歎氣一聲,隨後臉色堅定起來:“荀兄,今日之戰讓我打開眼界,我打算投奔於溫大人麾下,哪怕棄筆從戎也好,定要誅儘建虜,還我大明之安。”
荀沉點頭道:“呂兄說的不錯,我大哥、三弟都死於建虜手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我也決心投靠溫大人,誅儘建虜!”
兩人互相點頭,神色堅定,當即去打聽如何加入青牙軍一事。
在數量巨多的護衛保護下。
溫越和馬世龍、滿桂等人,進入了鑲白旗的營寨。
這會的時間。
鑲白旗營寨中的殘敵,已經全部被清除。
但凡有絲毫抵抗的建虜,直接當場斬殺。
而跪地投降的後金兵,則全部捆綁起來,分開看押。
溫越等人沒有再營寨外圍逗留,進入營寨後,就直奔中心的小屯堡。
杜度的行轅便設置在這。
溫越等人在這裡繳獲了杜度逃跑時,未攜帶走的織金龍纛以及大批的各種旗號,文冊等。
至於金銀財帛,糧食物資,更是數不勝數。
望著這一切的繳獲。
溫越幾人咧開的嘴就一直沒有合攏過。
要知道十幾天前,他們還憋屈的很,因為高第沒有及時援救,不得不撤退,損失不少。
可是現在呢?
他們心情暢快至極,無比的舒暢!
繳獲數量和殺敵數量,實在太多了,還在統計當中。
不過,尋到了一些文冊,其中有詳細記載大寧城這邊的人口,物資財帛的數目。
雖然記載在文冊上的,都是用著滿文。
但是,難不到青牙軍夜不收們。
夜不收中有許多精通滿語,懂得滿文的。
朝安之前就是夜不收出身,前幾批夜不收滿文方麵的訓練,都是他來負責的。
此時,朝安仔細看過文冊之後,臉上歡喜無比,對著溫越幾人稟告道:“幾位大人,按照賊虜在文冊上的記載。
“其擄掠的人口共有十一萬五千七百餘;米糧豆料則有二十五萬六千九百餘石。
“至於牲口,牛有一萬九千五百餘頭;騾馬有三萬五千六百餘匹;豬羊共計十七萬八千七百餘頭。
“金銀則分彆是,三千三百餘兩和一百一十一萬七千餘兩,珍寶緞綢有兩萬多匹。”
說到這裡,朝安頓了一頓,又道:“按照這文冊上所記載的,在全寧那邊也有百姓七八萬,銀兩六七十萬,糧米六七萬,牲畜有十萬多頭。”
滿桂的親將滿成鬥,早就把嘴都笑歪了。
馬世龍和滿桂兩人,嘴巴都沒有合攏過。
此戰竟繳獲如此豐富,加上陣斬杜度的功勞,若是報上去,朝廷還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
現在馬世龍和滿桂,都已經是總兵職務。
想來這功勞報上去後,至少要落個都督同知吧?
自從慎水河旁戰鬥後,尤其是袁崇煥陣亡之後。
滿桂和馬世龍都是惶恐,畢竟主將陣亡,他們必然要受到牽連。
可今日,立下如此大功。
朝廷還敢說些什麼?還能說什麼?
他們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起來。
溫越笑了一陣,心情也是大感暢快。
突然,溫越想起一件事情:“兩位老哥,這向朝廷報捷之事,我覺得咱們還是先緩個幾日。”
滿桂和馬世龍會意,知道溫越的話中之意。
若是現在就將功勞報上去,朝廷派人過來勘查,都沒有時間藏匿一些繳獲。
還是等個數日,將一部分繳獲藏匿起來後,再向朝廷報捷不遲。
有文冊在這裡,溫越幾人也不得具體繳獲數目如何,反正應當相差不大。
至於建虜首級,那個另外再說。
當即,溫越幾人商議如何瓜分繳獲的財帛物資,人口馬匹,牲畜等。
在開戰之前,三人就已經說好。
人口,糧草,牲畜都給歸溫越。
滿桂和馬世龍知道溫越,不像他們吃著朝廷兵糧,他的青牙軍全是開墾田地所訓練出來,並沒有提出異議。
騾馬軍馬,三人平分,各分得一萬多匹。
金銀財帛,本來溫越說不需要給他,但馬世龍和滿桂都知道此戰乃青牙軍首功。
若是不給,麵子上過不去,便硬塞給溫越兩成。
於是溫越便分得五千餘兩黃金,二十多萬銀兩,緞綢四千餘匹。
至於剩餘的銀兩則是馬世龍和滿桂平分。
然後,三人又商議一會,決定各自拿出幾萬兩銀子,作為打點朝廷關節所用。
這方麵,馬世龍比較在行,就由他來負責。
繳獲順利瓜分完畢,三人心情更是極佳,互相看了一眼,俱是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一陣後。
馬世龍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溫老弟,今日我大軍攻破鑲白旗營寨,陣斬賊酋杜度,擒獲其旗中右統領,這向朝廷的報捷……”
溫越哪能還不知道馬世龍的意思。
反正,現在他對軍功看得不重,未來青牙軍還是以自己的根據地為主。
溫越笑道:“今日我大軍共同血戰,費儘全軍之力才攻破鑲白旗營寨,這是咱們三軍的共同功勞,依我看,就這樣實話實說便可。”
馬世龍和滿桂都是露出笑容。
“溫老弟,你說得不錯,就是如此。”
滿桂一拍大腿,大叫道:“唉,可惜,這軍中不準飲酒,否則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馬世龍也是笑著點了點頭,忽然他想到了什麼,歎息一句:“唉,若是袁都督如今也在,見此曠世之功,該是多好?”
聽他提起袁崇煥。
眾人不免都沉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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