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中間就沒有一個好漢,全部都是孬種嗎?”
他目光掃向眾人,可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是不由低下頭顱,不敢對視。他
見此,輜重營把總皺眉不已。
就在這時。
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大人,小的兩人願意去填埋壕溝。”
眾人瞧去,是一個三十多歲,有著絡腮胡的強壯漢子。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長相老實巴交的,像是農夫的四十多歲的男子。
兩人從人群中擠上前,強壯漢子叫道:“小人伍本大,願意和我打個一起助王師,填埋壕溝。”
把總問道:“你可想好了,建虜的弓箭可不長眼睛,說不定在你們挖掘壕溝的時候,來上一箭。”
伍本大冷哼道:“不就是建虜的箭矢麼,怕個屁!”
把總大讚一聲:“好,有種,兩位好漢請這邊走,等會就有肉米送到。”
有人帶頭,又看著真像是有肉飯吃。
於是,接下來紛紛有青壯站了出來,叫道:“說得不錯,不就是建虜的弓箭麼,怕個鳥!”
“有肉吃,有米飯,老子就算是不幸死了,死前也是一個飽死鬼!”
“前幾天俺爹娘都被建虜殺了,我……我要殺建虜,為爹娘報仇!”
……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一身長袍,像是讀書人的清瘦男子站出來:“小人荀沉,攜膝下三子,願為王師效命。”
這人身後站著三個男子,年齡大小相同,長相都和他相似,也都是穿著一身長袍,讀書人打扮。
見有讀書人主動站出來,把總歡喜不已。
讀書人在古代地位是比尋常百姓高不少的。
有這四人帶頭,征調青壯去填埋壕溝會順利不少。
“好,四位好漢請往這邊去。”
荀沉點頭,正要和四個孩子一起動身。
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以及一個剛滿十歲的女孩,這兩人似乎是他的妻女。
看見荀沉願意去填埋壕溝,不免伸手拉住了荀沉的衣袖:“官人……”
荀沉轉身安慰道:“無事的,為王師效命乃是我大明百姓之本份。
“況且瑤兒好久之前就想著吃肉了,奈何我家徒四壁,這些日子又被建虜擄掠,不僅沒有肉食,饅頭都吃不上,如今正好有此機會,搏一些肉食回來。”
“爹爹。”
聽他這麼說,他女兒瑤兒哭著拉著他的手。
“行了,不說為肉食米飯,就是大哥、三弟,他們的全家都死於建虜手中,我早就像替他們報仇了。”
荀沉寬慰了幾聲,領著他的三個兒子繼續往前走。
果然,又有讀書人帶頭。
接下來願意去挖掘壕溝的青壯男子,又多了不少,一下子就滿了五百人的指標。
把總點了一下人數,就將挖土的百姓,還有填埋壕溝的好漢全部帶回明軍大營去。
青牙軍輜重營從各個集中地,召集到的人數算在一起。
其中挖土的百姓有五千多,填埋壕溝的好漢則有近兩千人。
這七千人分成兩批,聚在大營的兩側。
溫越對召集百姓進程順利,也是感到歡喜的。
安排輜重兵給他們提供充足的米飯肉食。
果然,按照之前說好的,挖土的百姓能有饅頭吃飽,還有熱騰騰的菜湯肉湯喝足。
許多百姓是好些個月來,第一次填飽了肚子,不由邊吃邊哭了出來。
還有一些人趁機往懷裡揣了些饅頭,打算回去之後,給家人吃。
對此行為,青牙軍的輜重兵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這次建虜留存在外的糧食太多。
隻要這些百姓不過分,往懷裡塞滿,隻是塞上幾個,都沒有去阻止。
至於那些填埋壕溝的好漢,青牙軍輜重營則不僅提供饅頭肉湯,還有大桶大桶的煮肉,讓他們儘情吃喝。
望著另一邊的好漢,大塊吃肉,大塊喝湯,嘴上臉上全是油。
原本隻打算挖土的百姓們羨慕至極,很多人都忍不住了,當場願意加入填埋壕溝的隊伍當中去。
吃過早飯之後。
“咚咚咚咚……”
沉重悶響的擂鼓聲響起。
大軍彙集,在大營外列陣。
後金營寨在一大早就開始進入了緊急戒備狀態。
杜度領著一乾將領,親自站在寨牆上觀望。
看見明軍列陣過來,一片的火紅旗幟飛揚,人頭不斷聳動,無邊無際,望不到頭。
數量至少在萬人之上!
如此龐大的威勢,杜度等後金將領臉色難看至極,心驚肉跳。
明軍大部列陣緩緩而來,逼近到鑲白旗營寨前方的一裡處,停了下來。
隨即,一個精通滿語的青牙軍夜不收,奉命從大陣中奔了出來。
這夜不收快馬策到後金營寨前方百步距離,勒馬停下,大聲喊道:“裡麵的後金兵聽著,我乃是大明青牙軍夜不收軍士田弄遝,現我大明王師命令爾等,就地丟下兵器,出營跪地投降。
“膽敢頑固抵抗,等待我大軍攻入營寨,必將爾等全部斬殺,勿謂言之不預也!”
聞言,杜度等將領臉色俱是鐵青難看。
真是可惡!
往日這勸降攻心之計,都是他們大金攻擊明軍營寨城池時候用的,而現在居然被他們用出來,真是欺人太甚啊!
然而,杜度他們理智還在。
知道這時,不如往常。
若是他們受激,主動出擊,反而正中明軍下懷!
田弄遝又喊了幾句,杜度幾人沒有反應,隻有遙遙射過來幾隻箭矢。
不過百步之外,這些箭矢還沒有射到,就因為無力掉落在了地上。
田弄遝見此,便奔回來複命了。
溫越冷笑一聲,對旁邊的滿桂說道:“看來賊虜等人,真是要死扛到底了。”
滿桂也是搖頭冷笑。
他們也料到這個結果,本來也沒有想著杜度會投降,這隻是攻心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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