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看去,東邊的那一處光亮終於蹦了出來,將整個山河照耀出壯美之色。
大軍進行在潮濕的濕泥土上。
無數的腳步和馬蹄,踏在上麵,飛濺起一個個泥點。
大軍有一萬多人,近一半是騎兵隊伍,另外還有上千的車輛,攜帶著糧草、輜重,火炮等。
從這一頭到那一頭,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大明尚紅。
滿桂和馬世龍的騎兵都披著紅色的盔甲,溫越的青牙軍分下去的鴛鴦戰襖也是紅色。
此時,極目望去,儘是一片紅色海洋。
而在紅色海洋的前方,則是一點點的星火,那是撒出去的夜不收在來回傳遞著前方的情報和要注意的路況,為大軍指引最佳的路線。
“總兵大人,前方是最後一條小河,過了這條河,再往前四十餘裡,就是大寧城了。”
馬世龍的部隊是為前軍,並且他親自率領一千騎兵走在最前方。
餘下的騎兵則和青牙軍組成中軍,大批運載著糧草的車輛也在這裡,後方則是滿桂三千騎兵為後軍。
三軍相隔的距離,各是五百步。
保持這樣的距離,若是敵人來襲,可以迅速結陣。
聽到夜不收的回稟,馬世龍看了看天色,今日大軍行進的很快,估摸著照這樣的行軍速度,傍晚時分就能到達大寧城。
不過考慮到大軍過了這條小河後,行蹤是完全藏匿不住了。
馬世龍點頭道:“傳令下去,我等就在這渡過小河,休息一刻鐘,再繼續出發。”
“是。”
立即有傳令兵把命令傳了下去。
看見前軍停下休息,中軍的溫越策馬過來。
馬世龍便把自己的想法和溫越說了。
溫越點頭道:“不錯,接下來我等行軍一定會被賊虜知曉,賊虜定會防備,要我看接下來行軍,速度不需那麼急趕,減緩速度,謹慎行軍就可。”
馬世龍點頭,正要說話時。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兩方一起看過去,原來是散在外圍的夜不收遇到了一些後金哨探,雙方你追我趕地逗樂起來。
很快,後金哨探大部分被擒獲了,隻有少數零星幾個跑了,成了漏網之魚。
馬世龍看見這些哨探中,有幾個是白甲兵,笑道:“看來咱們的動作已經被建虜警覺了,過了這條小河後,怕是會有更多哨探過來。”
溫越哈哈笑道:“哈哈,他們現在才發覺,已經來不及了,而且要我看這些零星的哨探回去之後,也隻能傳一點尋常消息,我等大軍的底細他們還是要再派些哨探才能探清。”
馬世龍道:“哈哈,那是自然,等我等在此休息片刻,繼續前進,大軍便可直逼大寧。”
大軍在原地休息了一刻鐘,又繼續如潮水前進。
溫越策馬打回,卻沒直接回中軍,他見旁邊有個小山丘,不禁策馬而上。
看著下方望不到頭,一片的旗幟海洋。
“呼——”
溫越長嘯出口,心情豪邁至極。
大寧城。
就如溫越之前探得的那般,大寧城年久失修,城內難以住人。
杜度奉命留守在這裡後,便將營帳全部紮在了城外,還修建了一個營寨。
在大寧城的西邊,這裡有著密密麻麻的鑲白旗營帳。
營帳中插著一麵麵正隨風飄揚的白色鑲紅邊的旗號,旗幟的中間還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吐著火焰的飛龍。
在旗幟的下方,時不時有一些帶著白纓頭盔,身披白色紅邊棉甲的後金軍來回奔走。
又或是一群群衣衫殘缺的大明女子,被哭泣無助地押入營地當中,然後供後金兵挑選,用來發泄。
而在營寨的下方,一條小河流旁。
這裡建上了許多的醜陋窩棚,窩棚的麵積足有十多裡地。
後金軍搶來的物資人口,許多都暫存在這裡。
現在這個十幾裡地當中,有著十幾萬的明國百姓,還有數十萬的糧食,和幾十萬的豬羊牲畜。
當然,那掠奪來的幾十萬的財帛金銀,則牢牢地裝進了修建好的庫房當中。
對於金銀錢財後金兵看得很重,有著許多的士兵守著。
那些掠奪來的百姓,則全部露宿在外。
現在的天氣雖沒有上月那麼寒冷。
但夜晚清晨的溫度,十分冰冷,加上沒有多少糧食和衣物。
許多百姓前一天晚上睡去,第二天就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而那些睜開眼睛的百姓,恨不得自己沒有睜開眼睛。
他們個個麵黃肌瘦,眼神中充滿絕望,若不是本能,還在支持他們活下去,恐怕是更是死亡一大片一大片的了。
為了防止明國百姓發生暴亂或是逃跑,後金兵並沒有把所有的明國百姓全部聚在一起朝,而是每兩萬或是三萬人聚在一起。
然後,在明國百姓的周邊,挖上了數道深深壕溝。
壕溝外麵則又布置了許多的後金營帳,日夜有後金兵在周邊巡邏。
這些後金兵非常狠毒暴虐,看到不爽之事,或是心情不好,就進入集中地施暴。
或是用鞭子抽打,或是綁在柱子上戲耍。
在戰爭中,相比於男子,女子的命運是悲慘許多的。
隻要是稍微有一丁點的姿色,就會被後金兵拖走,隨即沒有了蹤跡。
而敢逃跑的人,被抓住後,無一不是被當眾活活折磨而死。
每日都有受不了這般酷刑之人,選擇自儘。
死亡之人也沒有清理,集中地全是垃圾和屍體。
令人更加憎恨的是,那些狗腿子的暴虐和欺負。
後金兵的輔兵和跟役,大部分是後金兵早些擄獲的百姓,出征的時候用來喂馬造械,填取濠溝,作為炮灰使用。
本來同樣是被俘虜過來的人,可是這些狗腿子,對新擄掠來的明國百姓們沒有一點憐憫。
他們跟在後金軍正兵的後麵,狐假虎威,到處呼喝,凶殘施暴的手段和程度,完全不輸於後金軍的正兵。
並且又會因為手段的殘忍,受到正兵的誇獎,更加的殘暴。
暴虐凶殘不輸於那些八旗滿洲人,特彆那些朝鮮人更為凶殘,操著一口難懂的高麗話到處呼喝。
為虎作倀,實在令人痛恨。
許多百姓們在心裡罵了他們無數遍,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有那麼一絲希望。
希望朝廷會派大軍下來,將他們救出生天。
雖然這希望看上去那麼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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