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不敢…唉,以後軍士們拿著原本是自己的錢、記住的卻是官府的恩澤…
自己怎麼有一點當了冤大頭的感覺?
做了好事沒留名,連賬本上也沒自己的名號…操…還是不敢…唉!
此時,王霸開口“章餘,你的禮物我收下了、清掃的活兒也乾完了…你自便。”
不但直呼其名,而且連個“請自便”的“請”字都沒有?
章餘心中暗罵這還沒有磨完麵粉呢,就準備趕驢了?
王霸是官,章餘是民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不同的階級之間,就是這麼豪橫!
不服氣?
狄青功高蓋世、做到武將頂峰,照樣被文官們活活嚇在家裡蹲;
偶爾上朝議事,回家以後不敢關大門;
屬下被文官們以“莫須有”的罪名折磨死了,也不敢多說一句公道話…
更何況章魚與王八
——雖然都是水裡爬的生物,卻是生活在淡水和鹹水兩個不同的世界、有著平民與官吏之間鴻淵般的距離!
這就是章餘為何要拚命買官的原始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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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餘當然可以不來送禮、可以不來自討沒趣。
送了禮,不一定會博得上位者的好感;甚至送了禮,都不一定會被人家記住你的名字……
若是不送禮,嘿嘿,你鐵定會被人家寫在小本本上…
日後一定會讓你穿上水晶鞋,還是小號的:冰涼、鐵硬、昂貴。
冰涼讓你不舒服;鐵硬讓你跑不了;昂貴使你天天如履薄冰、時時刻刻擔心傾家蕩產、甚至身陷囹圄…
這不,此時通往碗廠鄉遊徼兵營的土路上,前來打著“勞軍”實則送禮的土豪窯主們接踵而至,載著吃食錢帛的車架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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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情此景,章餘不由暗自慶幸自己知道消息早,來的快,還能與王佐吏攀談一二;
這些後知後覺的家夥們,恐怕連王大人的麵都見不到囉!
哈哈哈…哈?
一個時辰之後,章餘再一次產生了煽自己幾個耳刮子的衝動
王霸不但一一接見前來“勞軍”的窯主、大戶們,並且在議事廳裡與眾人商議大事!
“諸位,爾等與帆錦賊、與鄧寇的過往,某家也不計較了;往事已矣,向前看!”
王霸咬文嚼字的功夫見漲,“今日,就請諸位,商議一下重建碗廠鄉遊徼營的事兒…諸位可有高見?”
在座二十多位碗廠鄉的頭麵人物們,竊竊私語
“鄉嗇夫已經廢了,怎地不商議推舉嗇夫一職?”
“鄉三老乃是縣尊、縣丞任命;王佐吏是兵曹衙門裡的,如何能夠越權商議舉薦三老的事情?”
“一鄉十餘裡,就靠遊徼兵勇震懾盜匪,亭台不過是抓點小蟊賊罷了;得趕緊重建。”
“遊徼一職雖小,可有兵權,防守一方是指望不上;但可以緝私、巡查、抓捕,鄉村土皇帝般的人物,誰敢招惹?”
“嗇夫乃是鄉三老,掌民事、教化、稅賦、徭役諸事…值錢呐!”
——鄉三老,要求五十歲以上、德高望重之人出任。
東漢鄉三老其實是一個人,千萬彆以為是三個人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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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舉手,手中赫然是遊徼銅印“某家乃是粗人一個,也不曉得甚章程。遊徼兵營重建事宜,由縣寺上官們說了算!今日,隻拍賣此銅印,價高者得!”
雖然“拍賣”這個詞兒,眾人有點不太明白,可大致意思還是猜到了。
這下子在座各位土豪們炸了窩賣官這門生意,現在竟然如此明目張膽了嗎?
俺喜歡…沒有暗箱操作、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五百貫!”
“張大戶,你也不嫌自己丟人現眼?一千貫!”
“嘁,小裡巴氣的…一千五!”
“一千八!”
“三千貫!”章餘章豪強,太想有一份體麵官職傍身了,出手不凡。
據說,當今天子的奶媽,賣一個大縣縣令,價格是八千貫錢…其實真要買那個職位,三萬貫都未必買的到
你不可能拿著八千貫錢,跑到皇宮門口,吼道給俺來一個。
那樣的話,保證分分鐘讓你進大獄!
你得先花無數次錢,人托人地把買官意向,傳進她的耳朵…中間商太多,期間被中間商們層層加的價,比八千貫多的太多了!
更何況,那八千貫錢,是交給朝廷的…天子奶媽身邊的總管,胃口會小?
拿少了,人家都丟不起那人!
奶媽的份子錢,更不會比八千貫錢少。
誰會拿大頭去上交朝廷,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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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王佐吏,人家甩開大漢朝總代理、丟掉益州總經銷、踢走犍為郡的代理商,趕跑漢安縣的分銷商,直接麵對消費者……
這就是傳說中的直銷啊!
朝廷賣官,有一個硬性指標:士族出身。
就這一條,便將在座各位土豪排除在外了…任你再有錢,休想成為真正的“朝廷命官”。
遊徼雖然不是正經官職,更不是“朝廷命官”……連現在的文呈,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朝廷官員”。
可遊徼也是一方土霸王,絕對可以讓世世代代無法出仕的豪強們搶破頭了!
——得趕緊買,機會太難得。
王霸一旁的張吉忍住笑文大人撈錢的功夫,真的讓人歎為觀止呐…拍賣一個遊徼的印章而已,又不是拍賣遊徼這個職位!
花上萬斤五銖銅錢,買半斤多重的銅印?
橫看豎看,在座的都是一群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