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強愣了半天,沒回過神來,這肯定是惡作劇,父親才不到五十歲,身體好的很,沒病沒災的,昨晚上還來找自己,怎麼可能過了十幾個小時就沒了。
他決定不理會,繼續上網,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此時網上爆出了被擊斃男子的照片,雖經技術處理模糊了麵目和槍傷位置,但是那雙磨損嚴重的藍色塑料拖鞋卻如同雷擊一般讓朱小強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是爹的拖鞋!
朱小強呆呆坐了很久,終於想到給父親打個電話,響了很久有人接了。
“爹!”朱小強喊道,心怦怦直跳。
“這裡是北岸分局,你是死者的家屬麼?”冷冰冰的聲音讓朱小強最後的僥幸也破滅了。
手機什麼時候掛斷的他已經不知道了,熱淚滾滾而下,牆角的西瓜還在,父親的聲音猶在耳邊,可人卻再也看不到了。
努力鎮定了情緒,朱小強換了件衣服出門,正遇到劉漢東上樓拿東西,看見他臉上的淚痕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爸爸出意外了,我去料理後事。”朱小強低聲回答。
劉漢東大驚“昨晚上還見大叔了,是我把他領過來的,怎麼今天就出事了?”
“不清楚,我現在去北岸分局處理。”
“我開車送你去。”劉漢東也不上樓了,開著富康帶朱小強去北岸新區,一路上朱小強望著車外一言不發,如同霜打得茄子。
到了公安分局,一切事務都是劉漢東來交涉的,朱小強隻是呆呆傻傻坐在長椅上,過了半天,劉漢東過來說“走吧,去看看朱大叔的遺容。”
刑警支隊和督察大隊的人都到了,法醫鑒證中心也派了人來,正巧是宋欣欣,劉漢東走了宋法醫的關係,帶朱小強去看朱大有的屍體。
父親靜靜躺在水泥台子上,衣服被血浸透,麵孔曬的漆黑,指甲縫裡都是黑泥,朱小強再也抑製不住,撲上去嚎啕大哭。
劉漢東問宋欣欣“有什麼結論?”
宋欣欣搖搖頭“中了四槍,都不是要害,死因是救治不及時失血過多,開槍是否符合規定,還要進一步調查,怎麼,是你朋友?”
“鄰居。”
“節哀吧。”
忽然朱小強抬起頭來“我爹是冤枉的,他脾氣好從不發火,怎麼可能襲警,他又不是在這個工地上乾活的,勞資糾紛沒他的事兒!”
劉漢東上去勸他“彆激動,從長計議。”
朱小強一把將他推開,聲嘶力竭道“平白無故早管(不是錯彆字)人命,還有沒有天理了,我要曝光,我要告狀!我要為爹伸冤報仇!”
喊了一會兒他才平靜下來,繼續哭。
停屍房不是久留之地,劉漢東好說歹說,將朱小強拉了出來,要帶他回去休息。
“我想去工地,調查真相。”朱小強咬牙切齒道。
劉漢東答應了,驅車帶著他來到北岸生態城工地,可是在大門口被保安攔下,說所有車輛嚴禁入內。
被攔下的不止他們一輛車,旁邊停著一輛吉姆尼,原來白娜也來采訪,劉漢東上前聊了幾句,決定去找朱大有的工友了解情況。
上午參與衝突的工人大多被逮捕了,經過一番奔波詢問,終於在園區附近工棚找到了幾個當事人,起先他們吞吞吐吐不願意說,當知道朱小強的身份後終於吐露了真相。
原來北岸生態城這個大項目是由施工隊墊資建設的,甲方沒有按照合同付款,雙方起了衝突,正巧朱大有來這兒找老鄉,不知道怎麼就卷入了衝突,被警察當場打死。
“北岸生態城是龍開江開發的項目,他號稱近江首富,會沒錢支付工程款?”白娜很疑惑。
“幾十個施工隊的款子都沒付,聽說欠了幾千萬哩,好歹發點讓俺們吃飯啊,不但不給錢,還找了一幫混混打我們,我們工人也是被欺負狠了才動手的,沒想到鬨出了人命,老朱哥時運不濟啊。“工人眼裡噙著淚水歎道。
白娜皺起眉頭“這案子要好好查查。”
朱小強是認識白娜的,前幾天他還在網上匿名痛罵白娜是母公知,是妓者,是漢奸走狗賣國賊,現在卻看白娜如同救世主一般。
“白記者,求求你為我爸伸冤,他死的不明不白啊。”朱小強抽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