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每一道斬痕,每一次規則崩斷的漣漪,都是他追尋的線索。
有時候,他的血肉會被撕裂,神魂會被衝擊得瀕臨散架。
可他每次都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堅韌重塑自己,重返那片劍意狂潮中央——一次又一次,宛如一尊永不磨滅的劍之戰魂。
而在夢境之外,通天夢靈犀終於按捺不住,罕見地開口了。
這位在見到許淩之後就一直低調謹慎的本源神獸,此時聲音中透出發自內心的驚歎。
“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許公子的這兩位弟子,是小獸至今見過心誌最為堅定的人族修士。在那等境地之中,竟還能坐定悟道,不懼崩滅,難怪年紀輕輕就能踏入金仙之境。”
說到最後,那聲音甚至微微發顫,仿佛也被兩人的執念所感染。
許淩聽了,摸了摸鼻子,神情略顯尷尬,嘴角抽了抽,半晌才低聲嘀咕。
“這話我聽著倒像罵我……”
他心知肚明,若論修行之意誌,他這做師尊的比不上兩個弟子一星半點。
他從頭到尾都是個靠“掛”橫行的主兒,主打一個混日子、偷摸升級,真正苦修之路幾乎全靠係統外掛在背後推著走。
他教徒弟的方式更是甩手掌櫃式的,彆說精心調校了,大多時候就是直接灌注超階功法,讓他們自己去參悟。
偶爾閒來幾句點評,也全憑徒弟自行領悟的“師尊風采”。
至於具體修煉方法與計劃?
那是從不存在的,就是講究一個隨心所欲,心血來潮。
“不過嘛……”許淩望著夢境中兩個不屈身影,終於還是低聲一笑。
“徒弟爭氣,我這當師父的臉上也有光。”
“許公子太過謙遜了。”
通天夢靈犀語氣恭敬:“若非公子因材施教、立意高遠,天賦再高也未必走得如此之遠,有師如此,才是他們最大的機緣與福緣。”
許淩搖頭一笑,也就默認了,修行至今,他不知不覺也有了些上位置的矜持與姿態。
其實他明白,這兩個弟子能有今日成就,說到底,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路。
他許某人,做的隻是把他們推了一把,然後看著他們像兩道光一樣衝天而起。
……
轉回夢境之中,時光如指縫沙流轉,又是數十年匆匆過去。
這一段歲月對修行者而言不過彈指,但對白依依和周樓來說,卻是一場貫穿身心的生死博弈。
他們已經習慣了廢墟中悟道,習慣了餘燼中求生,但此刻,連這片殘破宇宙也終於走到了儘頭。
“這裡,撐不住了。”
白依依立於虛空破口之上,神色冷靜卻帶著一絲隱憂。
“所有時空節點正在向內塌陷,法則斷裂、靈力紊亂,就連最深處的劍意核心也已經開始動蕩。”
周圍的空間劇烈震蕩,毀滅的餘波已經化作一道道光流斬裂了遠方的星辰遺骸,蒼茫之地,虛空崩塌如巨獸啃噬,哀鳴遍野,仿佛萬界終末降臨。
可周樓卻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柄被蒼天遺忘的古劍,渾身破爛,眼中卻燃燒著無以言喻的熾烈之光。
“你若想走,現在就走。”
“我不走。”白依依站在他身側,冷冷道。
“你是真瘋了?”
“你不走,我為何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