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比剛才被人挾持,還要讓人恐懼的招式。
在極近的距離裡,準確無誤的截斷對方的脊骨,哪怕不會當即死亡,也要在榻上躺一輩子。
這是標準的,讓人失去反抗的招式。
顧阿蠻憤憤的端著桌上已經冷了的茶壺,給自己灌了一杯,這才一副被人吵醒的困倦模樣,啞聲問,“誰呀。”
屋外沒人應聲,隻是過了一會兒,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顧阿蠻心裡都急了,你說這人沒事敲什麼門,就不能直接推門而入,順便救我於水火!
可事實上,她隻能繼續裝一個被人吵醒睡眠的大家小姐,“若是有事,明天再喊我,都什麼時候了,困死了。”
這一次房門倒是沒有被再次敲響。
“是我。”
聽到屋外突然響起的聲音,顧阿蠻愣了愣,她麵上呆滯,暗地裡卻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判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感覺到切切實實的疼痛,顧阿蠻這才拚命壓住自己眼底的喜色,她轉過頭去對著身後的人,壓著聲音道,“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出去,讓她離開?”
麵對顧阿蠻的詢問,對方無動於衷,顧阿蠻隻能再接再厲,“實不相瞞來找我這人有些軸,我若是不出去,她估計能在外麵敲一天,我倒是不介意她手疼,就是有些害怕招來了其他人,你殺我滅口。”
顧阿蠻的誠實回答,好似取得了對方的暫時信任,“你想出去?”
有這麼明顯?顧阿蠻點頭,她嚴肅了一些,“我想勸她離開,”她忌憚的看著對方,“畢竟這裡的人質有我一個就夠了,我不想把其他的人牽扯起來。”
黑暗裡,那人似乎是笑了,“好啊,那你去吧。”
那人大度的讓開。
他這反常舉動,反倒讓顧阿蠻有些疑惑,“你不要躲起來?”
對方像是輕而易舉間看透了顧阿蠻的想法,“然後給你創造機會,讓你趁機跑走,再喊來官兵捉我?”
他手上的彎刀又近了幾分,刀尖隔著綢緞抵在顧阿蠻的脊梁骨上。
顧阿蠻還能說啥,她隻能伸手點著了桌上的紗燈,火折子點亮的那一刻,他看到男人玩味的眼神。
對方蒙了麵。
雖然看不清臉,卻能看到他過分高出的個頭,若不是太瘦,本來也該像柳淵一般寬闊偉岸。
對方嘲弄她一開始以火折子為借口想要逃離。
顧阿蠻卻泰然自若的很,她抓了抓頭發,又扯了扯衣領,造成一副剛從榻上醒來,還沒怎麼睡飽的慵懶模樣。
房門打開,門外立著的是一身白衣青鬥笠的魏俠女,魏俠女見她開門,視線最先從他身後的屋子裡掃了一圈,然後低頭看向腳下。
在魏俠女的腳邊趴著的是五福。
“你怎麼會來這裡?”
顧阿蠻像是聊天一樣跟魏俠女說著話,人卻熟練的對著她使了個眼色。
魏俠女卻好似沒有看到,“我到附近辦事,見到夏椿,便知道你在這裡。”
魏俠女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平平,“我就隻是過來看看你,沒想到你在睡覺。”
她往後退了一步,“既然知道你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兩人又你來我往客套了一番,說的都是對尋常不過的話,然後顧阿蠻關上了門。
門後那人一直都在靜默的看著顧阿蠻,顧阿蠻無視對方手上的彎刀,直接收整了下衣領,就借著燭火光亮,往裡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顧阿蠻路過桌子時,她一把打翻了桌上的燭火。
緊接著變相突生,一柄細劍秋鴻一般劃破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