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純白的天使,她隻是血統肮臟的惡魔。
“兄弟,我該怎麼辦……”丁八四仿佛又變回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小孩,那個失去父母孤惶無助的小孩。
高鳴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哥,彆慌。他們說他們的,你還是你,閩娘還是閩娘,你們還是你們,問問你的心,你打算怎麼辦。”
丁八四喃喃道“是了,我是我,他們是他們,我們和這個世界無關。我還是我,閩娘還是閩娘……”
丁八四不停喘息著,不停地念叨著。
高鳴說道“大哥,無論你怎麼想,我都站在你這邊,我支持你!”
“可閩娘,她……她是……”
“是的,她很可能是妖怪。”高鳴替丁八四說了出來。
赤裸裸,血淋淋。
丁八四忽然抓住高鳴的手,說道“兄弟,求你,彆讓他們知道,彆讓仙師知道。”
高鳴輕輕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好!我明白了。”
高鳴悄悄地掐了掐他的肩頭,悄聲說道“但是你也要鎮定點,你也要配合,彆讓他們看出什麼來。”
丁八四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撫平了嘴唇的顫抖,無聲地清理了下喉嚨,悄悄地揩去眼角的淚花。
村民們看見丁八四扶著腰向高鳴走去,高鳴攬住了丁八四的肩頭,兩個人認識的時間不長,感情倒是深。
隻聽丁八四朗聲說道“兄弟,沒事兒,哥哥送你下山。”
老族長在後邊喊道“四小子,你忘了爺爺和你說的話了?好好在村子裡待著,跟著個外人出去冒什麼險!”
“族長爺爺,這是我兄弟。”
“哼,一個外人,哪門子的兄弟,你身後的這些鄉親們,才是你兄弟親人!”
高鳴輕輕拍了拍丁八四的肩膀,說道“大哥,你彆送我了。你還要成家,還要生好多個小侄子。放心吧,我沒事,我死不了的。”
丁八四這回卻十分聽話,點頭說道“那好,兄弟,你一路小心,我就隻送你到村口了。”
高鳴點了點頭,獨自下了山崗,回頭喊道“多謝大哥,你我有緣再見!”
丁八四站在村口,高鳴站在離村小道上,兩人依依惜彆。
丁八四高聲喊道“兄弟,一路安好。”
高鳴也喊道“大哥,保重。”
隨後,高鳴轉身獨自離去。
而就在這時,那道人的聲音悠悠響起“且慢。”
兩人揮彆的身形一僵。
高鳴心下暗罵一聲。
卻還是回過頭去,滿麵笑容地問道“道長,怎麼,有事?”
那道人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夜晚路不好走,我送你出山。”
高鳴晃了晃手中的短笛和絲布,笑道“道長,這兩樣東西,都是我從王府中帶出來的,是王府的故人送我的,你就算跟著我,也沒有用啊,我身上真沒什麼線索。”
道人看著高鳴的眼睛,問道“真是從王府中帶出來的?”
高鳴回望這道人的眼睛,平靜地說道“確實是從王府中帶出來的。”
道人靜靜地看了一會,點了點頭,說道“無妨,我送你出山。”
高鳴笑道“怎麼,道長還是不信?”
“信也好,不信也罷,我總該是要送你出山的。”
高鳴心中無語,臉上笑容卻不減“這怎麼好意思呢?難得道長如此好心,可在下卻什麼忙也幫不上,愧不敢當啊。”
道人搖頭說道“你也是眾生,我自當護佑你出山,免受妖邪所害。”
高鳴笑道“不用,道長,你大老遠的,進村還沒喝上一口茶,你就在村裡好好休息休息吧,明天也好有精力除妖啊。”
道人搖了搖頭“妖患厲害,你一人走,我不放心。”
高鳴無奈。
這道長還挺好心。
行吧,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我還樂不得路上有個免費的保鏢呢。
太陽終究還是堅持不住了,沉下了西山。天邊還殘餘著些暗淡的霞光。
兩人就此啟程。
族長挽留道長不住,便領著全村的鄉民們依依送彆。
丁八四獨自一人站在這人群裡,目送著高鳴離去,眼神中滿是擔憂。周圍的人群熱鬨而嘈雜,丁八四卻覺得自己是如此地孤寂。
慢慢地人群散去了,丁八四還獨自一人站在村口。
丁八四遠眺天邊,日落西山,天幕漸暗,一輪皎月漸漸地浮現在夜空。
閩娘,你現在還好嗎?月亮要圓了,我該不該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