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武則天微微倒退一步,有點驚心,過了一會,卻看它已經安靜下來,她的心中大喜,認為已經搞定,於是釋然地轉身出了衛生間。
抱著空籃子,上樓,經過周蘭生的房間,腳步一頓,向內看了看。
透過半掩的房門,看到那身材纖細的人,正背對著自己,坐在一台會發光的物體麵前,耳畔傳來輕微的劈裡啪啦的聲音,武則天望著周蘭生的背影看了一陣,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些什麼,但她知道此刻不宜去打擾他,於是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等她從百科全書裡抬起頭來,想起自己的衣服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頭“此刻,大概已經洗好了吧?”
邁步下樓,打開衛生間的門,觸目的情形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皺著眉頭,武則天驚訝地發現,從那台叫做洗衣機的物體裡麵冒出了無數的白色泡泡,泡泡雲集,幾乎將整台的洗衣機全部淹沒,同時地麵上也布滿了泡泡。
而那台惹禍的洗衣機正在發羊癲瘋一樣不停地抖動,不知發生了什麼故障,她一步踏入,急著想要將它停止,卻一時忘了怎麼停,一時之間頗為心慌,腳下不穩,驀地一滑,倒在地上,跌的重重的。
胳膊碰在地上,一股劇痛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自從她登上皇後寶座,然後一步步登天,最終成為睿智聰明,一代武皇之後,就從來未曾出現。
而此時此刻,身邊堆積著一層層的泡泡,有的還沾在了臉上,發出細微的爆炸聲音,她跌倒在地,體會身上傳來的痛,以及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不安的刺痛,周圍沒有人何人靠近,扶持,她孤零零地坐在原地,抱著胳膊,忽然覺得如此無助。
“為何……為何朕要做這些……”望著身上沾著的泡泡,武則天終於慢慢地站起身來,拍了拍泡泡,看了看還在跳動的洗衣機,雙眼射出寒光,怒道,“朕一步一叩首,曆儘艱辛,最終奪得那九五之位,縱橫天下,四海臣服,難道竟連你小小的一個洗衣機都還搞不定嗎?欺負朕!”她發起狠來,一腳踢了過去,踢了兩踢,洗衣機猛地抖了抖,終於歸於平靜。
她望著這終於被“馴服”的機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驀地想起曾為小小才人之時,在太宗麵前說的那一番有關馴馬的話。
當時太宗有一匹烈馬獅子聰,性格頑劣倔強,無人可馴,當時的自己畢竟年輕,不知道遮掩鋒芒,於是越眾而出,聲稱自己可以馴服烈馬。
太宗皇帝問她有何方法。
她記得當時的自己是如此回答的
“臣妾要三件法寶可製服此馬,一為鐵鞭,一為鐵錘,一為匕首,若此馬不服,則用鐵鞭鞭之,再不服,持鐵錘敲其頭,更不服,就用匕首斷其喉。”
當時的她心中想些什麼,便說些什麼,卻不知這番話曾給自己惹來多大的殺機跟麻煩,日後她登上皇座,也曾回頭反思,為自己當時的輕狂舉動汗顏不已。
若自己是當時的太宗皇帝,遇到有人如此回答,肯定也會十分忌憚,如此狠辣跟鐵血的手腕,若不收歸已用,便肯定會成為至大的麻煩。
而日後的她,漸漸明白如何做人處事才會收到最大最好效果,養精蓄銳,控製性情,年輕時候那份顯露於外的鋒芒畢露已經化成大海之下的平靜波濤,隻做無聲暗湧而已。
“妄動無名了……唉……朕已經並非年少之時那麼心高氣盛,為何竟然還會如此……”武則天回想往事,再看看衛生間內一派狼籍景象,倒不覺得如何生氣,隻是多了一分好笑。
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伸出手,擦去洗衣機上的肥皂泡,喃喃說道“朕幾時曾這般狼狽,無計可施過?本來想,這輩子都不會再墜入如此不堪的境界,沒想到天意弄人,哈……”
看著手上一點一點幻滅的泡泡,忽然凝神又想“或者,這還隻是開始呢,朕……要麵對的,又何止是這點小小困難?”
搖了搖頭,手握成拳,轉身,她出了房間。
本來想要上樓問問周蘭生這洗衣機到底如何弄,但看到周蘭生聚精會神地在忙碌的背影,她反而不好意思開口,想了想,找到了周竹生貼在自己門上的字條。
捏著字條走下樓,走到那個叫做電話的東西旁邊,開始搗弄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