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針的有效時間還沒有過,腳上還沒有感覺,衛子陽沒有多想就回答道“不痛。”
可這話在季元熙聽來就完全變了味,看了一眼他明顯又腫起來的腳踝,眉頭緊緊鎖住。
那女人企圖殺人的一幕再次出現在眼前,季元熙心底一陣惡寒,惡聲惡氣地說道“你怎麼那麼笨!”
他的語氣古怪,衛子陽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說怎麼了?”季元熙吼他。
“就是怎麼了啊?”
“彆人都已經逃出來了,為什麼你還在裡麵磨磨蹭蹭的?”
“季爺,你就原諒我這個瘸子跑不快吧,沒被人撞得直接滾到一樓就已經是萬幸了。”
“怎麼會被那個女人抓住的?”
“我以為她是你們員工,看她好像哮喘病發作,所有就……”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你自己跑就好了,多管什麼閒事!”
衛子陽又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湊上去,手往他臉上摸“季爺,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季元熙心頭一亂,扯掉他的手,按在膝蓋上“坐好,歪歪扭扭的像什麼樣子?”
“你現在嫌我歪歪扭扭了?平時……唔……”
季元熙的吻落了下來,有一點急躁,有一點惱怒,力氣大得磕痛了他的牙齒。
猝不及防的一個吻,讓衛子陽毫無心理準備,後背緊緊貼在座椅上,唇上都是他身上的薄荷清香,清冽悠長,混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說不出的怪異,但是又極為搭調。
他每天都會親吻自己,家常便飯,理應早就習慣了才對,可這一刻,衛子陽無不慌亂“彆親了,我身上都是血。”
季元熙抓住他搗亂的雙手,再次吻住他“乖乖的,我會對你好的。”
依稀記得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此時此刻,他又說了。
衛子陽下意識地扭過頭去,躲掉了這個吻。
季元熙以為他是受驚過度,情緒不太好,也就沒有太勉強,依舊是牢牢地抱住他。
剛出醫院一天,又回到醫院了。
心急火燎地送到醫院,給衛子陽洗乾淨,再從頭到腳換了身衣服,反複檢查過身上除了腳的扭傷,沒有什麼其他傷口,季元熙才安下心。
止痛針的有效時間已過,腳踝又開始脹痛,當醫生給他換藥時,每一次輕微的碰觸都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
但他也不吭聲,隻是拽緊了床單。他手拽得越緊,季元熙的眉頭也擰得越緊。
等到醫生弄完,季元熙蹲下身子仔細查看他的傷勢“還疼嗎?”
衛子陽臉色慘白,依舊搖頭“不疼。”
平時這個時候,他早就裝模作樣說這疼那疼了吧?季元熙沉默不語,心揪成一團。
他的臉上被花瓶的碎片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手指輕輕地在他臉上劃過,溫柔親昵。
衛子陽一時無法適應他的溫柔,不由自主地向後躲。
季元熙扣住他的後腦,阻止他逃跑,低頭咬住了他的唇。
如同侵略者的馬蹄踏入他人的領土,堅定地沒有一絲猶豫。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榨乾了,衛子陽呼吸停滯,幾乎無法承受他這樣狂風暴雨般的肆虐。人微微向後傾倒,手臂勉強支撐住身體。
思緒有一絲迷亂,衛子陽半斂的眼眸看到江海正尷尬地站在門口,連忙手忙腳亂地把人推開。
江海那麼快就出現在醫院,就連季元熙也有點意外,但他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淡定地問道“現在什麼情況?”
“禾木那邊已經沒事了,事故原因正在調查。”江海走進了一步,低聲道,“那個女人在送醫院的途中死了,失血過多。”
季元熙沉吟片刻,示意他先下去。
衛子陽看了一眼江海的背影,似無意般感歎道“江海好厲害,開槍的樣子真拉風。”
這句話不知道觸到了季元熙哪根神經,他瞪著眼惡狠狠道“看什麼看!眼睛不要亂瞟!”
衛子陽無語,意識到麵對季元熙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套話也不能太隨便,趕緊笑道“我是說,不虧是季爺,連保鏢都那麼厲害。”
“你以為誰都能當我保鏢嗎?他可是特種兵出生。”像是知道他好奇,季元熙好心地解釋了一下。
難怪,衛子陽又朝江海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看得出來,對季元熙來說,江海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保鏢,他做的許多事早就超過了一個保鏢的職責範圍,完全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心腹。
暫且把江海的事放下,衛子陽又試探性地說“那個女人……是不是什麼人派來殺我的?”
這句話一出,季元熙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剛才還溫馨和諧的氣氛一下子變冷。
“大概是針對我的,知道你是我的人,所以才對你出手的。”季元熙避開他的視線說道。
“什麼?”衛子陽愕然。
事到如今,有朝楠和小傑在前,自己差點嗝屁在後,就算季元熙再遲鈍,也能察覺出什麼吧?更何況他根本不遲鈍,而是敏銳聰明的人。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話他也能說得出口?真當自己是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
為了維護謝少青,他竟能做到這個份上?
“嗯,應該是意外,以後你小心點。”季元熙蒼白地補充道。
小心點?這次要不是自己命大,恐怕已經跟朝楠一樣下場了,他還敢說讓自己小心點?
舊情人,果然是心頭的紅玫瑰。
衛子陽嘴角掛起冷笑,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一點點感動,一下子被他弄得煙消雲散。
無情就是無情,還有什麼可多說的?
“我想去看小傑。”衛子陽冷冷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季元熙深深看了他一眼,應允道“好的。”